早飯在旅館的大廳吃，自助式的，炒飯、拉麵、稀飯包子什麼的都有。她端著托盤找位置，沈予安跟在後麵，托盤上除了他自己的，還有一杯清酒。
方媛在旁邊看著，連燒麥都不吃了，小聲跟路陽嘀咕：“我真服了，早幹嘛去了？”
路陽想起了之前自己做的錯事，莫名有些心虛，忍不住站在他邊說話：“這不是身在局中不自知嗎？”
“你想我連你一起罵是嗎？閉嘴吃你的。”
“那不是，說了他就不能說我了喔！”路陽嬉皮笑臉地回答道，那剛剛泛起來的些微同情馬上就消失殆盡了。
她假裝沒聽見，低頭喝清酒。
吃完飯收拾東西準備退房。她和沈予安站在走廊盡頭等方媛他們出來，行李箱靠在腳邊。
沈予安忽然開口：“回去以後……”
她抬頭看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週末，要不要來我家？我妹妹一直很想請你來家裏玩。還有我媽媽……你來決定就好。”
她想起以前沈予安提起媽媽的糾結，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你媽媽不是很忙嗎？這週末對於我來說見家長還是有點太快了，你覺得呢？”她問。
“都行。”頓了頓，“按照你的想法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他移開視線，盯著窗外，脖子又開始往紅的趨勢發展。
她忽然踮起腳，正當沈予安以為會得到和之前一樣的吻時。
她捏著他的臉向兩邊拉扯。
他僵住了。
像是發現自己的惡作劇成功了。
“哈哈哈哈……”蘇瑤菁留下了一串笑聲。
方媛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走了走了，車來了——”
她拉起行李箱往前走。
走出幾步，手裏的行李箱就被接了過去。
沈予安站在她旁邊，拿著所有的行李。
“走吧，”他說。
回程的車是之前約好的，司機車技很不錯，沒怎麼急剎車，所以蘇瑤菁也不是特別暈車。路陽、她和沈予安坐在後座分別看著自己的手機。
方媛坐在前排，回頭看了一眼三人的座位分佈，嗤地笑出聲。
“你笑什麼？”她問。
“沒什麼。”方媛轉回去，肩膀還在抖。
她轉頭看了看，才知道圓圓在笑什麼。
兩個男生的腿太長了，根本沒位置放，隻能委委屈屈地塞在座位下。
車開進隧道，光線暗下來。她正想靠著窗睡一會兒，手背忽然被碰了一下。
她沒睜眼。
然後又碰了一下，這回手指探過來，勾住她的小指，停在那裏。
隧道很長，燈光從車窗一格一格滑過。她閉著眼睛，嘴角彎起來。
出隧道的時候，他手收回去了，但她的小指上還留著一點溫度。
有時候覺得對方離自己很近，有時候又覺得他遠在天邊。
下午到家，他在她小區門口下車，幫她拎行李到樓下。
“到了。”他說。
“嗯。要進來坐坐嗎？”
他站著沒動。
她也站著沒動。
門禁響了一聲，有人從裏麵出來，看了他們一眼，走遠了。
“那個，”他忽然開口，“今天你玩得開心嗎？”
“嗯？嗯。日出很漂亮。”
她認真看著他回復。
他沒有移開視線說：“其實還有很多想帶你去的地方。”
“下次休假去吧？我的度假時間快用完了。關於你說去你家玩的事情，我…同意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那個很淺的弧度又出現了：“那週六上午我來接你。”
“好。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思思，你幫我帶給她。”
蘇瑤菁從行李裡拿出給周思宓帶的糕點和髮飾遞給沈予安
他接過來之後停了一會，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低低地問道：“我沒有嗎？”
蘇瑤菁愣住了，不過很快她就反將一軍了：“禮物倒是準備了，這不是某人根本就沒有想送我禮物的意思嗎？那我也不能單方麵送禮物，壓力你呀。”
本以為沈予安沒有準備，結果他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耳機遞給她。
蘇瑤菁一看就是之前自己說很喜歡的牌子，嘴上都藏不住笑意。她將自己買好的袖釦遞給他。
“雖然是我的喜好，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沈予安自然是喜歡的，但是一看到上麵鑲嵌的寶石，他就知道這個的價值不低。那好不容易壓住的自卑又泛了起來。
但他強作鎮定說：“如果你不是特別累的話，要不要今天去看電影？”
蘇瑤菁有些驚訝，但爽快地答應了。
晚上七點，他準時出現在樓下。換了件乾淨的短袖，頭髮還有點濕，像是剛洗過。
手裏拎著兩杯奶茶，一杯是她常點的，另一杯也是。
“不知道你想喝什麼，”他說，“就買了兩杯一樣的。”
她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溫的，三分糖，去冰。
他家門口私人影院乾淨得有點冷清，隨便找了個電影，聲音開得很低。
外賣也到了影院，他點的，都是她愛吃的。
吃著吃著，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
“你今天話挺多的。”
他筷子頓了頓。
“是嗎。”
“嗯。”她想了想，“比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多。”
電影演到一半，她靠著沙發有點犯困。昨晚起太早，今天又坐車，眼皮越來越沉。
恍惚間有人把毯子蓋在她身上。
然後是輕輕的，很輕的，落在額頭上的一下。
她沒睜眼，但嘴角彎了。
毯子下麵，手被握住了。
電影還在放，聲音很遠。
她是被手機震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電影早就放完了，在迴圈播放片尾字幕。身上蓋著兩條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了一條。
手機還在震。她摸過來一看，方媛的微信。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別裝睡我知道你沒睡！”
“快說！”
她看了看旁邊。
沈予安靠在沙發另一頭，也睡著了。頭歪著，呼吸很輕，一隻手還搭在她毯子下麵，握著她的手。
她沒動，單手回訊息。
“睡了剛醒。”
“？？？你們睡了？”
“他睡了我也睡了。”
對麵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串感嘆號。
“你倆真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們睡覺？”
她忍不住笑出聲，剛笑一半，忽然感覺手被握緊了一點。
沈予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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