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睡得比較早所以第二天五點起床的時候，蘇瑤菁也沒有很痛苦。
方媛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瘋了吧！”，把被子蒙回頭上。要是路陽敢約她看日出她直接來個降龍十八掌。
她摸黑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盡量不發出聲音拉開推拉門。
走廊裡亮著昏黃的壁燈。沈予安已經站在門口，穿著紫色t恤，手裏拎著兩個紙袋。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買了飯糰，”他把一個袋子遞過來，“山上可能冷，先吃點熱的。”
她接過來，袋子裏還溫著。
“謝謝細心的予安，你穿紫色很好看呢，我還以為你的衣櫃都是黑白灰呢。”
沈予安不自在地回答：“上次買衣服的時候，我妹妹硬拉著我買的，真的適合嗎？”
蘇瑤菁認真地點點頭。紫色顯得沈予安更白了。
兩個人往外走，穿過旅館的玄關，拉開沉沉的木門。
山裏的清晨冷得有點刺骨，蘇瑤菁穿著牛仔褲和長袖還是被冷得有些哆嗦。
她有些震驚地看著沈予安從另一個大紙袋裏掏出兩件輕薄的黑色羽絨服。
“哇，予安，你是天才嗎？”
蘇瑤菁豎起大拇指誇他聰明。
沈予安小聲說了什麼她沒聽清，直接問。
“你剛剛說什麼了？”
“我說……我也很期待這次的溫泉。”沈予安沒和之前一樣避開視線，而是抬頭看向蘇瑤菁，像是要把自己的心剖開給她看。
蘇瑤菁品出了他沒說完的話，沈予安其實更想說的是看日出是早就有的安排，所以才會提前準備。
不是因為她昨天的話，而隻是沈予安想和蘇瑤菁看日出。
她果然還是喜歡沈予安的，隻是他還需要時間學習，雖然耐心一直不夠，但是蘇瑤菁還是想繼續努力和他走下去。
兩人把衣服穿好果然暖和了，就是兩個人都裹得像熊一樣，蘇瑤菁看著沈予安的樣子直樂。
“走吧，”他說。
山路有些難走，台階上覆著薄薄的霜，踩上去有點滑。他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手電筒的光一晃一晃的。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她。
“累了？”
“還好。”
他站在原地沒動，等她跟上。然後繼續走，隻是步子慢了，近得她能踩著他的影子。
到觀景台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點灰白。
觀景台隻有幾張張長椅，漆麵斑駁，沾著露水。他拿紙巾把長椅擦了擦，讓她坐下。
蘇瑤菁手上的飯糰是肉鬆味的，米粒有點硬，但熱的，吃到胃裏暖起來。
沈予安坐在她身邊也在吃飯糰。
“你吃得什麼味道？”
“梅子味。”頓了頓，“你之前說你不喜歡吃素的，要試試嗎？”
她咬著飯糰，忽然覺得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比日出還稀罕。因為她說的話原來他真的又在看。
天邊慢慢亮起來，從灰白變成淺粉，又變成橙紅。雲層很低，在山腰間流動，像一條河。
她看得發獃，忘了手裏的飯糰。
“好看嗎？”他問。
“嗯，好看。”
“那下次再看。還是說你更想看極光。”
她嘴角微微上揚，但是卻說了拒絕的話。
“極光之後再說吧，日出很美呢。”
她收回視線，繼續看日出。
太陽出來的時候，整片天都被染紅了。
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不知道為什麼。
風大起來，吹得頭髮亂飛。她正想把碎發攏到耳後，他的手伸過來，幫她別了一下。沒拿開，就放在她臉側，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顴骨。
她側頭看他，目光柔和而寵溺。
他看著她，眼睛裏有光，但偶爾會晦暗。
“雖然我拚盡全力，但可能還是會逃避，”他說，聲音很低，被風吹散了一些，但她聽清了，“如果你哪天覺得受到傷害就及時推開我。我希望小玉每天都能有笑容。”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太陽完全升起來以後，觀景台上開始陸續上來人。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裹著羽絨服跺腳，有人大聲喊同伴過去取景。
她和他還坐在那張長椅上，誰都沒動。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臉側滑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攬著。不緊，隻是搭著，像試探，也像確認。
她把頭靠過去，抵在他肩膀上。
羽絨服軟綿綿的，她覺得還挺暖和的。
“沈予安。”
“嗯？”
“你剛才說的話，我記住了。你要是對我不好我就會離開你。但是此時此刻我喜歡你，隻喜歡你。你是我除了爸爸媽媽元寶圓圓莉莉之外最喜歡的人了。”
他沒吭聲。但她感覺到他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一下，很輕，像是什麼回應。
下山的時候人多了起來，石階窄，時不時要側身讓人。他走在前麵，一隻手往後伸著，等她把手放上來。
她放上去了。
他握緊了一點，沒再鬆開。
但是快到山腳的時候，沈予安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比不過叔叔阿姨我能接受，方媛和莉莉是你的好閨蜜我勉強理解。為什麼元寶那隻貓都比我地位高呀？”
蘇瑤菁哈哈大笑：“你搞錯了啦，元寶纔是我除了爸爸媽媽以外最重要的存在。它給了我很多很多慰藉。”
沈予安看著一提到元寶就變得溫柔的蘇瑤菁，隻能暗地裏和女友家的小胖橘貓較勁。
到旅館門口，正好撞見方媛和路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為了彼此勉強起來的。
“你們還真去看了啊，”方媛打著哈欠湊過來，眼睛在她和他之間轉了轉，忽然眯起來，“喲，手都牽上了？”
她下意識想抽回來，沒抽動。
沈予安本能的想握緊，又去觀察她是否真的不情願。見好像不是就繼續握著了。
方媛愣了一秒，然後笑起來，笑得肩膀直抖，推了路陽一把：“走走走，吃早飯去，他們會害羞的。”
路陽被推著往前走，回頭沖沈予安比了個大拇指，這麼早能爬起來去看日出回來，太牛了。
沈予安沒理他，但耳朵又紅了。
蘇瑤菁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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