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學校不是沒開除她嗎？說不定是受傷的那人對她說了什麽。”
剛說出口，沈千竹覺得自己有點偏袒洛小葉，可是她推理的邏輯也沒錯，於是就等著對方回答。
那同學話被噎住，好久才說：“……可她爸是罪犯啊。”
“殺人犯的孩子又是什麽好種，而且她有前科，很多人都很怕她，萬一哪天你被她背刺了，就有你好受的。”
沈千竹想起洛小葉每次下課第一個走的背影，她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敢看人的眼睛，她握筆的手指發抖的樣子。
“她畫畫很好，而且我覺得她爸是罪犯，跟她沒關係。”
同學卡殼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勸。
沈千竹能感受到一些視線。
整個畫室裏，她的名聲人盡皆知。
曾經包養過趙淮的富婆，她能在此處沒有認識的人，那估計整個畫室中最有錢的就屬她自己了。
所以，想攀上她這個人的大有人在。
她跟洛小葉走得近，本身就會讓很多人不爽。
但沈千竹不相信別人的傳言，她隻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段時間，她就一直跟在洛小葉身邊，雖然被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不過她畫得越來越熟練了，還是多虧了洛小葉。
她就覺得洛小葉是個挺好的人。
十一月的風涼得沈千竹直打哆嗦，她加了衣服。
從食堂出來，把衛衣的帽子扣上，一路小跑著往美術樓去。
推開畫室的門，屋裏比外麵暖和不了多少，已經有幾個人到了，各自支著畫架，有人在削鉛筆，有人在翻手機。
角落裏，洛小葉已經到了，正對著窗戶發呆，沈千竹走過去，把書包往地上一放，掏出速寫本。
老師進門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張照片，照片是一個陶罐，陶罐旁淩亂地擺著幾種水果，下麵墊著的是一塊灰藍色的布，布褶子裏落著從窗外照進來的光。
“下週交個大作業，就畫這張照片，尺寸畫四開，下週這個時間交。”
周老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門課平時分占一半，這個占一半，自己算。”
說完他就坐回講台後麵，掏出保溫杯喝水，不再說話。
沈千竹盯著那張照片削著鉛筆，這次的作業要交一張完整的畫，不是之前的速寫或者小稿，是真的要畫一整張。
她用手機將照片拍了下來，要算進學分裏，得認真對待。
交作業那周，天已經很冷了，沈千竹出門的時候哈了一口氣，一路小跑著往美術樓去。
推開畫室的門，暖氣撲麵而來，裏麵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聚著說話。
沈千竹走到自己的畫架前，把畫袋放下，然後她愣住了。
她的畫板上空了，她畫了一個星期的作業，占了半學期分的畫不見了。
沈千竹趕緊從其他畫架上開始找，然後看向不遠處的垃圾桶。
該不會……
沈千竹走過去，把畫從垃圾桶裏拿出來，熟悉的筆觸，這是她的作業。
想了半天，她哪裏又得罪人了？什麽仇什麽怨啊這麽整她？這可是她的學分啊。
那道口子太長了，從罐子中間撕到布褶子裏，整張畫成了兩半。
旁邊有人小聲說話。
“那不是沈千竹的畫嗎？”
“誰扔的？”
“不知道……”
沈千竹抬起頭，看著畫室裏的人，有人低著頭，有人在交換眼神。
找不到最開始說話的人，但聽聲音應該靠得不近。
離得這麽遠，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她畫的？
又有人說話：“我剛纔看見洛小葉在這邊待了好久。”
沈千竹轉頭看過去，說話的是一個學生，她見過，總跟另外幾個人湊在一起。
洛小葉現在還不在，連反駁她都做不到。
“是嗎？”旁邊有人接話，“我也看見了，她一個人在這兒，也不知道幹什麽。”
“她不是一直跟沈千竹一起嗎？”
“誰知道呢……”
沈千竹看著他們，那幾個人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排練過。
她沒說話，低頭看手裏的畫。
“沈同學。”有人叫她，“你倆關係那麽好，她應該不會幹這種事吧？”
旁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沈千竹什麽話也沒說，就靜靜地看著，那同學的表情很無辜，無辜得像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原來如此啊。
沈千竹知道這群人在幹嘛了，她什麽也沒說，拿著她撕成兩半的畫往外走，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老師，我的畫被人撕了。”
沈千竹把畫攤在周老師麵前。
周老師放下保溫杯，看著她：“誰幹的？”
“不知道，畫室的同學串了口供，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來，但我知道不是洛小葉。”沈千竹聳了聳肩。
“她不會幹這種事，她畫畫比我好這麽多，肯定用不著撕我的，而且我們是朋友，我想應該是看不慣她或者看不慣我的人幹的。”
“下週一之前交，晚幾天沒事，算你正常交。”
周老師擺了擺手。
都說畫室的學生們都知道沈千竹家境不一般，自然老師也不例外，雖說也沒給沈千竹什麽特殊待遇。
但遇到這種情況，周老師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沈千竹沒理由撕自己的作業。
“老師，我希望學校能嚴查此事。”
周老師道：“我隻能盡力調查，結果不好說。”
沈千竹笑笑：“沒事，謝謝老師。”
她走出辦公室，輕手輕腳地回到畫室。
“洛小葉，你要完了，誰讓你撕沈千竹的作業？”
“不……不是我。”
“你說不是就不是啊？我們都親眼看見了。”
幾個人圍在洛小葉身邊嘲笑，周圍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沒人發現沈千竹回來了。
“沈同學已經去告訴教授了，你就等著吧，哈哈。”
“等什麽？”
沈千竹故意加重腳步，走到洛小葉身邊去，圍著的那幾個人紛紛散開。
才發現洛小葉臉色蒼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確實跟教授說了，不過，我相信不是洛同學做的。”
聽到沈千竹的話，洛小葉眼眶泛紅，沒忍住直接流下淚來。
先才嘲諷洛小葉的同學也不再吭聲，幾個人表情尷尬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