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四十分,廢棄化工廠內。
這是警方出警前的最後視窗期。血腥氣和刺鼻的化學殘留物氣味攪在一起,在空曠的鋼結構大廳裡瀰漫。
林晨發完資訊,重新走回中央大廳正中。
滿地橫七豎八、斷手斷腳哀嚎的暴徒,此刻已經沒有一個人敢再擡起頭看他一眼。隻要林晨的戰術靴在碎石地上稍微挪動半分,周圍那些兇神惡煞的打手便拚命往後瑟縮。
鐵爺雙膝依舊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他那寬闊的額頭因為剛才瘋狂的磕頭,已經徹底血肉模糊。鮮血混著地上的黑灰,糊滿了他整張臉。
他粗糙的雙手緊緊捧著一部剛剛被林晨命令開機的智慧手機。由於恐懼,他的十根手指哆嗦個不停,在螢幕上連續劃了好幾次,竟然連最簡單的開機密碼都解不開。
林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冷硬如鐵:“趙虎給你打電話時的通話錄音,你手機裡有備份。調出來。”
鐵爺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連連點頭:“有!有!我馬上找!”
江湖老狐狸的本能,讓鐵爺每次接這種掉腦袋的大單時,都會偷偷錄音。這本是他用來防備僱主事後殺人滅口的“保命底牌”。
他顫抖著手指,在檔案管理係統裡翻找了足足半分鐘,終於點開了一個隱藏的音訊檔案。
“廢掉他的雙手雙腳!然後把他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給我硬生生掰斷!”
趙虎那充滿暴戾與陰毒的嗓音,立刻從手機揚聲器裡傳了出來。在寂靜的化工廠大廳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林晨麵色平靜,直接伸手從鐵爺那雙沾滿冷汗的手中抽走手機。他修長的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操作,幾秒鐘內,就將這份錄音檔案通過特殊加密的底層通道,直接傳輸至出租屋那台鈦合金電腦的海外備份節點中。
鐵爺自己留下的保命錄音,在此刻徹底變成了送趙虎上路的鐵證。
林晨將手機隨手扔回鐵爺麵前,緩緩蹲下身子。
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眸子與跪在地上的鐵爺平視。修長有力的食指探出,極輕地、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壓迫感,點在鐵爺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林晨的語速放得很慢:“記住我剛才交代的,趙虎那一千萬的轉賬記錄,你的收款賬戶流水,還有你手下每一個參與今晚行動的人的身份資訊、聯絡方式、前科檔案,全部整理成電子檔案,兩天之內發到我指定的加密郵箱。”
鐵爺根本不敢有半秒鐘的遲疑。
他的腦袋再次重重磕在尖銳的碎石上,發出“咚咚咚”三聲悶響。額頭上剛剛結痂一點的傷口再次裂開,溫熱的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兩天!絕對兩天!”鐵爺扯著沙啞的嗓子拚命保證,“我連趙虎給我打錢的中間人、用來洗錢的地下錢莊路徑,全都一字不落地給您扒出來!絕對不敢漏掉半毛錢的流水!”
林晨麵無表情地站起身,從純黑運動褲的口袋裡取出一張預先準備好的紙條。紙條上寫著一串複雜的加密郵箱地址。他隨手一拋,紙條輕飄飄地落在鐵爺沾滿鮮血的膝蓋前。
隨後,林晨轉過身。
他背對著鐵爺,麵對著滿地哀嚎翻滾的打手殘骸,用一種冰冷的語氣,下達了接管後的第一條指令。
“既然歸我調遣,那就得守我的規矩。”
這句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安靜。
鐵爺猛地擡起那張血糊糊的臉,眼珠子瞪得渾圓。他的大腦在震撼中飛速運轉了零點五秒。
麵前這個男人,剛剛赤手空拳,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碾碎了他手下三十個最精銳的打手。那可是包括了三個在緬北真正殺過人的退役雇傭兵!
反抗?
這個念頭連萌芽都沒來得及長出來,就被林晨那徒手撕裂賓士車門的恐怖畫麵徹底掐滅,連渣都不剩。
鐵爺“撲通”一聲,雙膝再次重重跪實。他雙手撐在粗糙的碎石地麵上,額頭第四次重重砸了下去。
“願效犬馬之勞!”鐵爺扯著嗓子,發出了最徹底的臣服怒吼,“您定什麼規矩,我們就守什麼規矩!讓我往東絕不往西!”
他身後那些還能勉強動彈的打手們,看到自家橫行金陵東區二十年的老大跪得這麼徹底,哪裡還敢有半點猶豫。
十幾個斷了手腳的暴徒紛紛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半個身子,強忍著骨頭碎裂的劇痛,朝著林晨的背影齊刷刷地伏低了腦袋。整個廢棄廠房內,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異議。
一個月薪八千的斯頓公學校醫,就在這血腥的淩晨,一夜之間,徹底成為了金陵東區地下勢力真正的幕後主人。
林晨沒有轉頭,也沒有給鐵爺任何溫情或者畫大餅的承諾。
他隻是冷冷地丟擲了最現實的交換條件:“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你手下受傷的人,全部送到你們自己的地下診所治療,費用從趙虎打給你的那一千萬裡扣。”
還沒等鐵爺來得及鬆一口氣,林晨的聲音驟然降到了絕對的冰點。
“但有一條規矩,你給我牢牢刻在骨頭裡,從今天開始,你手下的人不許碰毒品,不許碰人口買賣,不許禍害普通老百姓。”
林晨微微側過頭,冰冷的餘光掃過後方的鐵爺:“我需要的是一支幹凈的、能用的力量,不是一群滿身膿瘡、到處亂咬的瘋狗。誰要是犯了規矩,不用你動手,我親自來收拾。”
聽到“親自來收拾”五個字,鐵爺後脖頸的汗毛瞬間根根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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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完全不受控製地閃過剛才鐵柱那隻被單手硬生生捏成粉碎的手腕。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還在耳邊回蕩。
“明白!絕對明白!誰敢碰這三條紅線,我鐵柱第一個活扒了他的皮!”鐵爺拚命點頭,連聲應承,冷汗把後背的衣服濕得透透的。
林晨收回目光,下達了最後的封口令。
他銳利的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還有意識的打手,字字如釘,狠狠砸進所有人的耳膜裡。
“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對外隻有一個說法,東區幫派內部的地盤爭執,互相火拚。跟斯頓公學的校醫沒有半毛錢關係。誰要是嘴巴不嚴實,漏出去半個字……”
林晨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他隻是微微偏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十幾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下方的鐵柱。
那個身高一米九五、重達兩百多斤的巨漢,此刻右手的整個手腕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扭曲角度。他蜷縮在地上,嘴裡依然在發出斷斷續續的低聲嗚咽,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這個無聲的暗示,比任何長篇大論的死亡威脅都更具破壞力。
鐵爺和他手下那些伏在地上的打手們,順著林晨的目光看過去,臉色齊刷刷地變成了死灰色。所有人緊緊閉緊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
善後工作全部交代完畢。
林晨不再浪費半秒鐘時間。他大步邁開,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廢棄鋼管,徑直走出了廢棄化工廠那扇破敗生鏽的鐵門。
冷冽的夜風裹著濃重的鐵鏽味和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吹動他額前細碎的黑髮。
林晨沿著來時那條荒草叢生的碎石小路快步前行。他的步伐平穩且迅速,很快就走到了大約一公裡外那堆廢棄建築材料的巨大陰影處。
那輛白色的本田XR-V依然完美地隱藏在死角裡,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晨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擰動車鑰匙。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他沒有開啟大燈,也沒有駛上東郊的主幹道。那顆超頻大腦中早就規劃好了最完美的撤退路線,他依然沿著來時的監控盲區,駕駛著本田車穿過漆黑的郊區小路,一路朝著城中村的方向平穩駛去。
就在林晨的車離開廢棄化工廠不到十五分鐘後。
遠處的夜幕中,突然傳來了隱約而密集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撕破了東郊的黑暗。刑偵大隊的“老鷹”在收到林晨的精準情報後,出警力量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迅速趕往現場。
淩晨三點。
金陵市東區城中村的出租屋。
林晨推開門,反手將那扇生鏽的鐵門徹底鎖死。他沒有去按牆上的電燈開關,整個房間依然處於一片昏暗之中。
他徑直走進狹窄破舊的浴室,直接擰開了冷水龍頭。
冰涼刺骨的地下水從花灑裡噴湧而出,澆築在他那具猶如刀削斧鑿般完美的軀體上。水流沖刷著他黑色的短髮,順著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流淌,將他身上那一整晚沾染的硝煙氣息、鐵鏽味以及化工廠的灰塵,徹徹底底地洗刷乾淨。
十分鐘後。
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寬鬆短褲的林晨,平躺在臥室那張隻要稍微一動就會吱嘎作響的簡陋單人床上。
他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臂,從枕頭下方摸出了那台通體漆黑的鈦合金加密電腦。
單手掀開厚重的螢幕。
指紋解鎖瞬間通過,頂部的微型攝像頭閃過一道不可察覺的紅光,虹膜驗證成功。螢幕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映照在林晨冷峻的臉龐上。
林晨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將今晚通過鐵爺手機強行截獲的通話錄音備份、前兩天通過底層木馬截獲的趙虎雇兇全程監聽錄音,以及剛剛在醫務室裡拍攝的沈曼家暴傷痕超高清照片、沈曼帶著哭腔口述的證詞音訊,全部拖拽、匯入到同一個最高階別的加密資料庫中。
進度條飛速閃動。
一條完美無缺的證據鏈,正在林晨的超頻大腦和這台電腦中一環一環地徹底閉合。這裡麵的每一條音訊、每一張照片,全都精準無誤地指向了趙家家主趙虎。
這些東西一旦在合適的時機丟擲去,每一條都足以讓這個不可一世的財閥家主在法律和輿論麵前萬劫不復,再無翻身之日。
“滴。”
資料匯總完畢,自動鎖定。
林晨隨手合上鈦合金電腦的螢幕,將其塞回枕頭下方。
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仰起頭,靜靜地看著出租屋那斑駁不堪、甚至有些滲水痕跡的天花闆。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中村錯綜複雜的巷子裡,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野狗吠叫聲。
這個在白天拿著八千塊月薪、被財閥太太們隨意拿捏的斯頓公學校醫,此刻卻成了徹底掌控金陵地下武裝力量、手握財閥生死命脈的幕後大佬。
林晨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心跳降至每分鐘五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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