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金陵市東郊的趙家豪華別墅。
位於三樓的巨大書房內沒有開主燈。隻有那張價值連城的整木紅木書桌上,亮著一盞昏暗的護眼檯燈。
趙虎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隱在暗處。
在他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一段高清監控錄影。
這段錄影是保鏢隊長剛剛從金陵半島酒店的安保室裡,花重金強行拷貝回來的。
畫麵中,正是幾個小時前升職宴會廳入口處的場景。沈曼穿著那件惹火到極緻的大紅色低胸晚禮服,扭動著驚心動魄的火辣曲線,徑直走到那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身邊。
監控探頭清晰地拍下了沈曼主動伸出雙臂,緊緊挽住林晨胳膊的動作。
甚至連她刻意將傲人的胸口擠壓在對方手臂上的微小細節,在高清畫質下都分毫畢現。更讓趙虎目眥欲裂的,是沈曼仰頭看向那個男人時,那雙狐狸眼裡拉絲般的癡迷與狂熱。
趙虎右手握著滑鼠,將這段短短十幾秒的監控錄影,反覆拖拽、逐幀回放了不下二十遍。
每回放一次,他臉上的肌肉就劇烈地抽搐一下。那張原本就充滿戾氣的臉龐,臉色從鐵青一點點沉寂到了紫黑。
他太陽穴上青筋扭曲暴跳。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鼻息噴吐在寂靜的書房裡。
“咯吱——咯吱——”
趙虎那隻粗壯的大手,正用力捏著桌上的威士忌酒杯。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褪去血色,慘白一片。堅硬的水晶玻璃杯壁,在他的怪力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砰!”
趙虎一把將手中的威士忌杯狠狠砸在紅木書桌上。價值不菲的水晶杯瞬間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夾雜著冰塊四下飛濺,打濕了桌麵上的一份檔案。
“查!”
趙虎猛地擡頭,充滿血絲的三角眼緊盯著站在書桌前、大氣都不敢喘的保鏢隊長,
“給我立刻調取沈曼最近三個月的全部行蹤記錄!手機定位、出行車輛的GPS軌跡、名下所有信用卡的消費記錄,一條都不許給我落下!現在就要看!”
保鏢隊長渾身猛地一哆嗦。他嚥了一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從腋下夾著的公文包裡,雙手捧出一遝早就準備好的厚厚紙質報告,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趙虎的麵前。
“家……家主,夫人最近的行蹤,屬下已經連夜整理出來了。”保鏢隊長的聲音都在發顫,冷汗順著額頭瘋狂往下淌。
趙虎一把奪過那遝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書房裡毫無聲息,隻有紙張翻動的嘩嘩聲。
每翻過一頁,趙虎的麵部肌肉就狠狠地抽搐一下,眼底的殺意就濃重一分。
報告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最近這三個月以來,沈曼幾乎每個星期,都會以“給天宇做體檢”為由,乘坐專車前往斯頓公學。而她每一次去,都會在那間小小的醫務室裡,停留長達兩到三個小時之久!
單純的兒童體檢,怎麼可能需要兩三個小時?!
更緻命的是,保鏢隊長在報告的最後一頁,附上了趙家安插在斯頓公學內部眼線的補充彙報。
“家主……”保鏢隊長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彙報道,“眼線說,夫人每次去醫務室,都會跟著那個校醫進入最裡麵的隔間。而且……而且每次進去之後,裡間的門都是從裡麵反鎖的,連窗簾都會拉得嚴嚴實實……”
反鎖房門!拉上窗簾!孤男寡女在封閉的醫務室裡待上幾個小時!
這句話如淬毒的尖刀,狠狠捅進了趙虎的肺管子裡。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牢牢扣在了他的頭上。
趙虎自以為通過這份嚴密的調查報告,已經掌握了沈曼出軌背叛的緻命鐵證。
他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財閥家主,正在剝開一個卑微校醫的偽裝。然而這一切所謂的“絕密調查”,從眼線在斯頓公學打探訊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林晨遍佈金陵的黑客監控網中。
“砰!”
趙虎在暴怒之下,猛地從老闆椅上站起了身。
他粗壯的右手像鐵鎚般狠狠一揮,直接將書桌上那套價值幾十萬的明代紫砂全套茶具,瘋狂掃落在地!
“稀裡嘩啦”幾聲脆響。
名貴的紫砂茶壺、精緻的茶杯、雕花的茶盤,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
滾燙的殘茶混合著碎瓷片,狠狠濺了保鏢隊長一褲腿。隔著西裝褲,滾燙的溫度燙得保鏢隊長皮肉生疼,但他卻像根木樁一樣牢牢釘在原地,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引來殺身之禍。
趙虎雙手用力撐在紅木桌麵上,因為憤怒,他的指甲甚至生生掐進堅硬的紅木桌麵,留下一道道慘白的劃痕。
他俯下身子,緊盯著電腦螢幕上林晨那張清冷俊逸的臉龐,眼珠子裡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吼——”
趙虎喉嚨裡發出一陣低吼。那聲音沙啞、暴戾,透著一股要將人活撕了的猙獰。
“一個月薪八千的窮逼校醫……”趙虎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一個連給我趙家提鞋都不配的底層垃圾!也敢動我趙虎的女人?!”
保鏢隊長縮著脖子,大張著嘴巴拚命呼吸,卻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冷汗已經完全浸透了他的襯衫,順著後脊梁骨像流水一樣往下淌。
在這狂暴氛圍中,保鏢隊長哆嗦著手,將壓在公文包最底層的一份舊檔案,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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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在翻看夫人行蹤記錄的過程中,屬下順著這條線,把之前暴雨夜的那份調查報告,也重新翻出來核對了一遍。”
聽到“暴雨夜”三個字,趙虎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一把抓過那份有些發黃的檔案。
這份報告中,詳細且精準地記載了幾個月前那個暴雨交加的夜晚,沈曼因為遭到他的家暴而絕望出逃,最終在斯頓公學醫務室,被一名校醫救治的全過程。
而真正讓趙虎感到心驚肉跳的,是報告中被保鏢隊長用紅色記號筆特意標紅加粗的一段絕密細節。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該校醫在麵對五名持械死士的圍攻時,未動用任何武器,僅憑單手,瞬間折斷了領頭人刀疤臉的手腕!
刀疤臉是誰?那是趙虎手下最兇狠、沾過無數條人命的死士隊長!
可就是這樣一個恐怖的殺人機器,現在卻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瘓在趙家別墅地下醫療室的病床上。
趙虎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前幾天去地下醫療室看到的那一幕慘狀。
刀疤臉的四肢完全失去了知覺,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他就像是一具活著的屍體,隻有眼球能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
那雙曾經兇光畢露的眼睛裡,現在寫滿了深入骨髓的驚恐與絕望。他大張著嘴巴,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嗬嗬”聲,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查不出任何外傷,卻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那種生不如死的詭異慘狀,讓趙虎在這滔天的暴怒之中,突然不可遏製地湧起了一絲不受控製的忌憚。
一個能把頂級殺手瞬間變成活死人的校醫,絕對不是普通人!
趙虎緊捏著那份檔案,那雙沾滿血腥的粗壯手指,在紅木桌麵上,竟然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趙虎推開老闆椅,在寬敞的書房裡開始來回踱步。
昂貴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足足踱步了整整十分鐘。
在這十分鐘裡,趙虎腦海中的理智與暴戾正在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刀疤臉那淒慘的下場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這明擺著告訴他,斯頓公學裡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校醫,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對方手裡,絕對掌握著某種恐怖的底牌。
但是,每當他一閉上眼睛,電腦監控畫麵裡,沈曼穿著大紅色禮服、將傲人的胸口緊緊貼在林晨手臂上、眼神裡滿是癡迷的畫麵,就如同一柄尖刀,狠狠紮在他的腦仁上!
嫉妒與屈辱如同兩條毒蛇,在他五臟六腑裡瘋狂撕咬,將他腦海中僅存的那一絲理智,毫不留情地絞得粉碎。
趙虎最終停下了腳步。他那張紫黑色的臉龐上,此刻隻剩下毫無底線的瘋狂與陰沉。
他大步走回書桌前,猛地拉開抽屜,從最底層的暗格裡,摸出了一部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黑色翻蓋手機。這是趙虎專門用來聯絡金陵市最深層地下勢力的專用通訊裝置。
他深吸了一大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強行壓下手指那絲因為忌憚而產生的顫抖。翻開蓋子,撥通了金陵市地下黑幫老大“鐵爺”的私人號碼。
“嘟——嘟——”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
趙虎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壓低了聲音。
“鐵爺,是我,趙虎。”
趙虎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出了天價:“一千萬。我要你派出手底下最兇殘、最有經驗的打手團隊,在三天之內,給我辦一件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糙的呼吸聲,鐵爺沒有插話,靜靜地聽著趙虎的惡毒要求。
趙虎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佈置著這場殘忍的暗殺:“你們先去踩點,摸清那個斯頓公學校醫林晨每天下班後的行動路線。給我挑一個沒有監控、沒有行人的偏僻死角動手。”
“記住我的規矩,不許用刀,不許見血!”
趙虎的三角眼裡爆射出殘忍的兇光,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我要你們廢掉他的雙手雙腳!然後把他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給我硬生生掰斷!我要讓他這輩子,再也碰不了任何女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隨即,聽筒裡傳出鐵爺那低沉、透著濃烈江湖血腥氣的笑聲。
“嗬嗬……趙總出手果然闊綽。這活兒,我親自挑人去辦。”鐵爺的聲音裡滿是自信,“三天之內,我保證讓那小子躺著進醫院,橫著出來。”
“乾淨點。”趙虎緊咬著後槽牙,發出咯吱的摩擦聲,“別留下任何能追溯到我趙家的痕跡。”
“啪”的一聲。
趙虎猛地合上蓋子,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那部黑色的翻蓋手機重新扔進抽屜,牢牢上鎖。
轉過身,趙虎雙手背在身後,陰沉著臉,緊盯著書房落地窗外金陵市那深邃的夜色。
遠處,那些屬於其他財閥的摩天大樓依然燈火輝煌。而此刻趙虎的心裡,隻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徹底碾碎那個膽敢覬覦他女人的卑微校醫。
然而,趙虎根本就不知道。
就在他撥出這通電話的同一秒鐘,他身後的那張紅木書桌上,那台用來播放監控錄影的膝上型電腦的麥克風指示燈,曾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頻率,閃爍了零點三秒。
他更不知道,這通長達四分十七秒的通話內容,通過林晨數天前利用暗網黑客手段、遠端植入趙家內部通訊網路的底層監聽程式,已經被一字不落地加密傳輸,實時同步到了城中村那間破舊出租屋裡,林晨那台通體漆黑的鈦合金加密電腦的硬碟深處。趙虎精心策劃的暗殺行動,從第一秒起就暴露在了獵物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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