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直播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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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檸詩出現在鏡頭裡的那一刻，彈幕停頓了幾秒。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頭髮隨便紮著，素顏，背景是她那個堆滿顏料和畫架的出租屋客廳。和江檸語的粉色調公主房比起來，簡直是貧民窟和城堡的區彆。
但她的臉出現在鏡頭裡的瞬間，彈幕的風向微妙地變了。
“等等，這個姐姐怎麼比妹妹好看？”
“臥槽，這是素顏？”
“這顏值不去當網紅可惜了。”
“好看有什麼用，好看就能誣陷人嗎？”
江檸語看到彈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立刻切換到委屈模式：“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江檸詩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角帶著笑，她還在直播間裡放著正道的光，和江檸語的舒緩音樂形成對比。
“你哪裡對不起我？”江檸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偷我畫你是心高氣傲，在直播間汙衊我是生死難料，你偷我的畫去參賽，拿了金獎，然後現在在直播間裡哭，說我欺負你。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讓我從哪說起？”
江檸語低下頭，聲音發抖：“姐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江建國在旁邊接話：“檸詩，你彆鬨了，回家好不好？爸爸不怪你。”
江檸詩看了江建國一眼，笑了：“爸，你昨天在醫院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妹妹的獎要是被你搞掉了，你彆想再進家門’。現在獎真搞掉了，你怎麼換台詞了？是不是連夜背了新劇本？變臉怎麼不通知我？就這麼點時間你還跑去進修非遺技術了嗎？”
江建國的臉僵了。
彈幕又開始刷了：
“這姐姐說話好衝啊。”
“爸爸看起來好無奈，攤上這種女兒真倒黴。”
“但是她說的話好像有點東西？爸爸昨天真的說過那種話？”
江檸語趕緊打圓場：“姐姐，爸是關心你，你彆誤會他的意思。”
“我誤會？”江檸詩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在鏡頭前晃了晃，“要不要聽聽我錄了什麼？”
江檸語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肉眼可見地慌了零點三秒。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眼淚掉得更凶了：“姐姐你居然錄音？我們是家人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江建國也反應過來了，一拍桌子：“江檸詩！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錄音？你這是在侵犯我們的**！”
江檸詩笑了：“**？你在直播間裡當著三萬多人的麵說我精神病，你怎麼不說侵犯我**？雙標玩得挺溜啊爸，你是不是偷偷報了雙標培訓班？我建議你們兩個去打個唇釘算了，感覺挺適合你們的，把上嘴唇和下嘴唇打一起最好。”
彈幕開始分裂了：
“等等，錄音是什麼情況？”
“這姐姐好像有備而來啊。”
“不管有冇有錄音，妹妹哭成這樣肯定是受害者。”
“爸爸剛纔說的話確實有點奇怪，什麼叫‘彆鬨了回家’？如果是妹妹受了委屈，爸爸不應該罵姐姐嗎？怎麼會是這種息事寧人的語氣？”
江檸語看到彈幕風向不對，立刻換了策略。她擦了擦眼淚，露出一個堅強的微笑：“姐姐，你要錄音就錄吧，我問心無愧，隻是不要生成什麼ai語音就好了。”
她轉向鏡頭，聲音溫柔又堅定：“各位網友，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我不怪姐姐，她隻是生病了。我會繼續畫畫的，用作品說話。”
這波操作很秀。
江檸詩在心裡給她打了個分：綠茶段位，九分。扣一分是因為剛纔那個慌張的表情冇藏好。
但她江檸詩是什麼人？她是馬桶刷戰士，是鈕鈷祿·檸詩。
比茶？她不喝茶，錄音當然是冇有的，上次在醫院冇來得及。
“江檸語。”江檸詩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頓，“你說那幅畫是你畫的，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江檸語抿了抿嘴唇：“你問。”
“我問一個最簡單的。你畫裡右下角那棵樹的陰影，是什麼顏色？”
江檸語冇有猶豫：“黑色。”
江檸詩冷笑了一聲，對著鏡頭說：“各位網友聽到了嗎？她說黑色。但《暮色》右下角那棵樹的陰影，是深紫色加了一點點群青。我用的是冷色調陰影，不是黑色。”
她舉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暮色》的高清區域性圖，右下角那棵樹的陰影，在光線下確實泛著深紫。
“我用的顏色是深紫加群青，比例七比三。這個顏色是我自己調的色板，我所有畫裡都在用。”
江檸語的臉色徹底白了。
彈幕爆炸了：
“臥槽，反轉了！”
“江檸語你說話啊，你不是說你畫的嗎？”
“剛纔誰說這姐姐有妄想症的？出來對線，我感覺說話和邏輯都挺清晰的。”
“我是畫畫的，色板這個東西確實是個人習慣，很難模仿。”
“妹妹人呢？怎麼不說話了？”
江檸語終於開口了，聲音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溫柔和堅定，變得又細又抖：“姐姐……我……我隻是……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汙衊我不夠，還要改色調嗎？”
“你這話說的就好笑了，瞧我這記性，又把你當人看了。”江檸詩站起來，把手機架在桌上，雙手叉腰，“江檸語，你送去參賽的是電子照片，底稿在我這裡，難道是我偷了你的？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當著三萬多人的麵承認偷畫，這事就算完了。你要是不承認，我把繪畫理念和創作過程圖全發出來，到時候就不是取消金獎的事了，是整個行業封殺你，你不是還要藝考嗎？”
江檸語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慌了。她看向江建國，江建國也慌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彈幕開始刷屏：
“承認吧妹妹。”
“姐姐給機會了，趕緊認錯。”
“本來還心疼你，結果你在這演呢？”
“綠茶翻車現場，爽！”
“姐姐好帥，路轉粉了！”
江檸語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個人縮在椅子裡。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站起來，對著鏡頭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我錯了。那幅畫確實不是我畫的。是我姐姐畫的。我……我一時糊塗，看到姐姐的畫太好看了，就……就忍不住拿去參賽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說完她捂著臉跑出了鏡頭。
江建國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對著鏡頭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孩子也是一時糊塗，大家彆網暴她……”
江檸詩看著螢幕裡手足無措的江建國，笑了。
“爸，你現在還覺得是我欺負她嗎？”
江建國嘴唇哆嗦了兩下，冇說出話來。
江檸詩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各位網友，吃瓜吃完了，散了吧。”
她說完就退了連麥。
江檸詩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爽。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顫音訊息99 ，微信訊息99 。她懶得看，開啟圍脖，發現“江檸詩”這三個字已經上了熱搜，實時搜尋量蹭蹭往上漲。
她的顫音賬號粉絲從一百多個漲到了兩萬多，而且還在漲。
私信裡有人罵她，但更多的是誇她的：
“姐姐太颯了！”
“姐姐求求你開直播吧，我要給你刷火箭！”
“姐姐你的畫在哪裡能看？我想買！”
“姐姐你比那個綠茶好看一萬倍！”
江檸詩關了手機，神清氣爽的出門，她今天要去入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