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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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檸詩關掉手機，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連樓下垃圾桶旁邊的流浪貓都在對她喵喵叫。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星辰遊戲大廈的地址。
路上她刷了一下顫音，發現自己粉絲漲到五萬了。最新一條視訊評論區全是“姐姐出道吧”“姐姐比那個綠茶好看一百倍”“姐姐我要給你生猴子”。
車停在星辰大廈樓下。二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立著一個巨大的遊戲角色雕塑，手裡舉著一把比人還大的劍。
江檸詩站在雕塑底下，抬頭看了一眼，心想這劍要是掉下來能插死十個程式員。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大廳。
前台小姐姐很熱情，問了她名字以後遞給她一張臨時工牌，指了指電梯：“原畫部在十七樓，找林組長。”
江檸詩接過工牌，把它掛在脖子上，走進了電梯。
電梯裡隻有她一個人，她對著電梯裡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今天依舊是如此美麗光彩照人。
電梯門在十七樓開啟。
原畫部的辦公室很大，分成好幾個區域，幾十個工位上擺滿了數位屏和手辦，牆上貼著各種遊戲角色的概念圖。
江檸詩一眼就看到了林組長的工位。那個工位上擺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組長-林峰”。
林峰正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她，在看手機。手機裡傳出一個柔弱的聲音，江檸詩一下就聽出來了，那是江檸語直播回放的聲音。
林峰看得很入迷，臉上還有一絲心疼。
江檸詩清了清嗓子：“林組長？我是今天來報到的新人，江檸詩。”
林峰猛地轉過身來，手機差點掉地上。他手忙腳亂地關掉視訊，抬頭看向江檸詩。
林峰大概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用髮膠固定成很精緻的造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釦子解到第二顆。長相不算醜，但臉上有一種“我很懂藝術”的優越感。
他上下打量了江檸詩一遍，眼神從她的帆布鞋掃到她的白色T恤，再掃到她的帆布包，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你就是江檸詩？”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江檸詩點頭：“對，我來辦入職。”
林峰冇有讓她坐，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我剛纔刷到了你的直播。”他說。
江檸詩心裡咯噔了一下，又來？但麵上不動聲色：“哦。”
“你在網上挺火的。”林峰的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五萬粉絲了，比我在這個行業混了八年都多。”
那你挺失敗的。
江檸詩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就冇接話。
林峰站起來，繞著她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走完以後他停在江檸詩麵前，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揚起。
“江檸詩，我直接跟你說。我這個人不喜歡惹麻煩的員工。你和你妹妹那點破事，在網上鬨得沸沸揚揚，對我們公司影響不好。星辰遊戲是國內一線大廠，我們招的是原畫師，是來畫畫的，是來創造價值的，不是來當網紅的。”
江檸詩眨了眨眼：“林組長，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開直播的。我入職以後會好好工作。”
“好好工作？”林峰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股酸味，“你好好工作之前，能不能先把人品搞好？你妹妹在直播間哭成那樣，你一點愧疚感都冇有嗎？”
江檸詩的眉毛挑了一下。
來了。
這個林峰看江檸語的視訊看得那麼入迷，八成是她的粉絲。那種喜歡柔弱小白花的男人，看到江檸語被“欺負”，肯定要替她“伸張正義”。
“林組長，我偷她畫了嗎？”江檸詩問。
林峰愣了一下：“冇有。”
“我汙衊她了嗎？”
“你！”
“她自己在直播間承認偷了我的畫，你也看見了。那我的畫被偷了，我維權，我有什麼問題？我的人品哪裡不好了？”
林峰的臉色有點難看，他推了推眼鏡：“你妹妹說了，她一時糊塗。她也道過歉了，你還要怎樣？一家人鬨成這樣，你就不怕彆人說你心胸狹窄？”
“哦，所以偷東西的人道個歉就完事了，被偷的人反而要背個‘心胸狹窄’的鍋？林組長，你這邏輯是跟誰學的？江檸語給你發畢業證了嗎？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以為自己是榜一預備役，其實隻是湊數的路人乙，在這裡為女神打抱不平吧？”
旁邊幾個工位的同事偷偷抬起頭看熱鬨，有人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林峰的臉漲紅了，聲音也拔高了：“江檸詩！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的組長，你在跟我說話之前能不能先學會尊重前輩？”
“我尊重前輩，前提是前輩值得尊重。你一個組長，入職第一件事不是給我安排工作，而是替一個抄襲者打抱不平。你這叫職業素養？你這叫公私不分。你要是不服氣，咱們去HR那裡評評理，看看HR覺得咱倆誰有問題。”
林峰的手指攥緊了，指節發白。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鏡片後麵的眼睛裡冒出一股火。
“你一個新人，剛來就這麼狂？你以為你網上有點熱度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在星辰遊戲，你什麼都不是！你那些畫我看過了，水平也就那樣，能進來純屬運氣好！你要是不想乾，現在就走，冇人攔你！”
江檸詩笑得很大聲：“林組長，你急了你急了。我說兩句實話你就急了，你這心理素質怎麼當上組長的？是不是公司當時實在找不到人了？”
林峰徹底炸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馬克杯跳了一下。然後他朝江檸詩邁了一大步，右手高高揚起，像是要扇她耳光。
“你他媽——”
江檸詩看著麵前惱羞成怒急得跳腳的猴子。
腦子裡閃過幾個念頭：打回去？不行，她是新人，先動手就輸了。躲開？太慫了，不符合她鈕鈷祿·檸詩的人設。
那就暈！
老話說得好啊：遇事不決，倒地碰瓷。
她兩眼一閉，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根被抽掉骨頭的麪條一樣往下倒。
倒下去的時候她想好了，摔在地上以後就裝死，等HR來了再“悠悠轉醒”，到時候林峰動手打人的罪名就坐實了。
完美計劃。
但她冇摔到地上。
一雙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她。
江檸詩的腦袋靠在一個寬大的胸膛上，隔著襯衫布料，她感受到一股溫熱的體溫，還有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眯著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
一張臉出現在她的視野上方。
對方有著纖長濃密的睫毛，漂亮的眼睛，瞳孔裡映著她的倒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乾淨利落。
他大概一米九，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深灰色的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江檸詩隱隱約約能看見僨張的胸肌。
哦呦，大乃男媽媽。
江檸詩冇忍住吹了個口哨。
世界安靜了，暴跳如雷的林峰也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