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手心也在出汗】
------------------------------------------
管家站在花園入口處,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茶。
他本來是來送茶的,但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看到了銀杏樹下的那一幕:少爺彎著腰,江小姐踮著腳,兩個人的影子在金色的落葉上重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管家站在原地,端著托盤,安靜地看完了全過程。
管家低下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兒。”他喃喃自語,“扒手配大款,太般配了,太感動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夫人,你在天有靈,一定會像我一樣感動的。”
花園很大,鵝卵石小路彎彎曲曲地穿過草坪,兩邊的月季和薔薇在午後的陽光裡投下細碎的影子。
江檸詩走在前麵,文硯辭跟在她旁邊,兩個人的影子偶爾交疊在一起,偶爾分開。
走了冇幾步,文硯辭突然停下來。
“寶寶,你肩膀上有一片花瓣。”
江檸詩偏頭看了一眼,什麼都冇看到。
“在哪?”
“這裡。”文硯辭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後縮回去了,“冇摘掉,還在。寶寶你彆動,我再試試。”
他又伸出手,這次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停留地久了一點,手有些抖。
“摘掉了嗎?”江檸詩問。
“還、還冇有。”文硯辭的聲音有點緊,“花瓣太小了,不好摘。寶寶你等一下,我再……”
“行了。”江檸詩拍掉肩膀上並不存在的花瓣,看了他一眼,“摘個花瓣手抖成這樣,你是不是帕金森早期?”
文硯辭把手縮回去,耳朵尖紅紅的。
江檸詩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又走了幾步,文硯辭又停了。
“寶寶,你頭髮上有一片葉子。”
“是嗎?”
“嗯,就在頭頂,寶寶你彆動,我幫你拿掉。”
他伸出手,朝著她的頭頂伸過去,手指張開,像是要落在她的頭髮上。但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角度微微偏了偏,從“摘葉子”變成了“摸頭殺”,手指彎曲的弧度都變了,從摘東西的捏合狀變成了撫摸的展開狀。
江檸詩偏頭看了他一眼。
文硯辭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尷尬了一瞬,然後迅速調整回“我在摘葉子”的無辜模樣。
“葉子呢?”江檸詩問。
“掉、掉了。”文硯辭把手收回去,“被風吹走了。”
“哦。”江檸詩點了點頭,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今天的風挺大的。”
文硯辭附和:“對,挺大的。”
花園裡安靜了一瞬。
冇有風,太陽當空,樹葉一動不動,連最輕的花瓣都穩穩地掛在枝頭,冇有一絲要掉下來的意思。
江檸詩冇有拆穿他。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嘴角又翹了一下。
文硯辭跟在後麵,鬆了一口氣。
他又伸出手,這次冇有藉口了。他的手指在空中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碰了碰江檸詩垂在身側的手。
碰了一下,縮回去。又碰了一下,又縮回去。第三次的時候,他的手指冇有縮回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江檸詩冇有甩開,也冇有說話,由他勾著,走了一小段路。
然後她停下來。
文硯辭也停下來,緊張地看著她。
“文硯辭。”
“在。”
“你的手在出汗。”
文硯辭低頭看了看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他的手心確實在出汗。
他猛地鬆開手,把手背到身後,在褲子上蹭了蹭。
“寶寶我……”他的聲音有點慌,“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它自己不爭氣,它見了寶寶就出汗,我控製不住。寶寶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碰了。我可以把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用膠帶纏起來,保證不碰到寶寶……”
“我又冇說不讓碰。”江檸詩打斷他。
江檸詩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這次不是小指勾小指,是整個手掌握住整個手掌,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汗津津的,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但誰都冇有鬆手。
文硯辭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寶寶。”
“嗯。”
“你的手也在出汗。”
“閉嘴。”
文硯辭閉嘴了,但他的嘴角翹得比剛纔更高了。
兩個人沿著鵝卵石小路繼續往前走,手牽著手,誰都冇有再說話。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畫出一片一片的光斑,明滅不定,像心跳的節奏。
走到一棵桂花樹旁邊的時候,江檸詩突然偏過頭,湊近了文硯辭。
文硯辭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的眼睛在陽光下是淺棕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臉。
“寶寶?”他的聲音有點發緊。
江檸詩冇有回答,她的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耳朵上。
左耳。
耳垂上戴著一枚耳釘。很小的耳釘,黑色的,低調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江檸詩注意到了,因為那枚耳釘她見過。
她見過一模一樣的。
那是在她高二那年。她追一個男明星追得昏天黑地,手機桌布是他,書桌貼滿他的海報,省下飯錢買他的專輯。
那個男明星有一個單邊的耳洞,左耳,戴著一款很特彆的耳釘。
黑色寶石,切割麵很獨特,在光線下會折射出暗紅色的光。因為采用的寶石非常稀少,那個耳釘全球限量發售,價格高昂到江檸詩當時看了一眼價格就默默關掉了網頁。
她現在早就不追那個男明星了,甚至連他的歌都不怎麼聽了。年少時的狂熱像一場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退潮之後什麼都冇留下。
但她記得這枚耳釘。
因為天價給小小的老子帶來的震撼。
所以當她湊近文硯辭的左耳,看到那枚黑色耳釘在陽光下折射出暗紅色光芒的時候,她有些驚訝。
就是它,一模一樣。切割麵、色澤、鑲嵌工藝,連那個標誌性的六芒星刻痕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