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像我愛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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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硯辭。”她的聲音很輕。
“嗯。”文硯辭的聲音更輕,他在江檸詩湊近就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撅起。
江檸詩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看耳釘。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枚耳釘。金屬的溫度比麵板低,涼涼的,滑滑的,嵌在耳垂上,像一滴凝固的黑色的淚。
“你居然還打了耳洞啊。”她說,“怎麼隻打了單邊?”
文硯辭等了好一會兒,冇有等到預料中的親吻,睜開了眼睛。
江檸詩正歪著頭看他的耳釘,有點好奇。
文硯辭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從微微撅起變成了微微抿起。
“寶寶?”他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之前喜歡過一個明星,”江檸詩還在看耳釘,冇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他也喜歡戴你這款耳釘。一模一樣的,我絕對不會認錯。”
文硯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這麼貴的耳釘,”江檸詩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戴在耳朵上是什麼感受啊?”
文硯辭沉默了一秒。
“冇什麼感受。”他說,“就是一塊石頭掛在耳朵上,有點重。”
“那為什麼要戴呢?不戴不行嗎?”
文硯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著江檸詩的臉,她的表情是單純的、好奇的、冇有任何多餘含義的。
她不知道這枚耳釘意味著什麼。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戴這枚耳釘。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打這個耳洞。
她什麼都不知道。
“覺得好看就戴了。”他說,“寶寶喜歡的那個明星,品味不錯,好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個角落,正在下雨。
江檸詩聽出了他話裡的失落,道:“都是高中時候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喜歡那個明星了,這你都在意?”
“當然不在意了,現在陪在寶寶身邊的人是我。”文硯辭笑著說。
他在意。
他在意的發狂。
那時候他還不敢靠近她,隻敢遠遠地看著,像一個偷窺者,躲在暗處,用鏡頭捕捉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他見過她對著手機螢幕傻笑的樣子。她把那個明星的海報貼在床頭、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看到的樣子。
那時候他想,她喜歡的那個人,站在聚光燈下,站在萬人中央,被所有人仰望。而他呢?他是一個陰暗的、見不得光的、隻敢躲在暗處偷窺的變態。
文硯辭當時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因為全球限量,他在二手市場上找了大半個月,從一個粉絲手裡溢價買下同款耳釘。
他從來冇有打過耳洞,也從來冇有想過要打耳洞。
但那枚耳釘需要耳洞。
同樣還是高中生的文硯辭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麵,對著鏡子,把針尖抵在左耳垂上。
針尖刺破麵板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鋒利的針尖穿過了皮肉。
他冇有叫出聲。
他把針穿過去,拔出來,把耳釘塞進那個新鮮的、還在流血的小洞裡。
黑色的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
他用紙巾擦掉血跡,對著鏡子看了看。耳釘戴好了,位置不偏不倚,剛好在他左耳垂的正中央。
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給自己打耳洞,就像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跟蹤、偷拍、在彆人的家裡裝監控。
那年夏天很熱,氣溫連續半個月都在三十五度以上。新打的耳洞在高溫裡發炎了,紅腫、流膿、灼燒一樣的疼。耳垂腫起來,碰到枕頭就痛,痛到他整晚整晚睡不著。他側著右邊睡,左邊的耳朵懸空,腦子裡嗡嗡地響。
疼痛讓他腦子迷糊,迷糊到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總是在睡覺前想起她的臉。
他把手覆在發燙的左耳上,指尖碰到那枚耳釘,金屬的溫度比麵板涼,耳垂滾燙。
疼。
就像他的愛一樣,發炎流膿,痛苦不堪,又摘不下來。
他想,她喜歡的那個人戴的是左耳,他戴的也是左耳。她喜歡的那個人戴的是這款耳釘,他戴的也是這款耳釘。
他的耳朵上,戴著和她喜歡的人一樣的東西。
這樣,也算與她沾上了一點關聯。
可悲嗎?可悲。
江檸詩不再喜歡那個明星了。文硯辭應該高興的,但他冇有。因為他發現,即使那個明星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她也冇有看向他。
她看向的是彆處,是畫畫,是工作,是她的哥哥,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前未婚夫,是一切的一切,唯獨不是他。
他繼續戴著那枚耳釘,即使耳洞早就長好了,即使耳朵不再發炎了,即使那個明星已經成了過去式。他戴著它,因為這是他跟她之間唯一的聯絡,雖然這個聯絡是她不知道的,是單向的,是他自己硬生生造出來的。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抱著一塊木板,明知道木板救不了他,但他不敢鬆手,因為鬆了手就會沉下去。
所以你現在愛我了是嗎?終於看見我了是嗎?
請永遠這樣吧,永遠愛我。
像我愛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