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要負責】
------------------------------------------
江檸詩愣了一下。
“好喜歡寶寶。”他歪著頭,眼神癡癡的,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寶寶一直看著我好不好?”
江檸詩轉頭看了一眼林晏清。林晏清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中,皺了一下眉。
“他怎麼了?”
江檸詩搖搖頭,“可能是醉了?”
她壓低聲音對文硯辭說:“你喝多了。”
“冇有喝多。”文硯辭搖頭,搖得很慢,搖了兩下停住了,眼神又開始渙散,“寶寶,我會一直一直看著你的。”
林晏清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說的什麼話???
江檸詩深吸一口氣,把文硯辭麵前的酒杯推到一邊,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塞進他手裡。
“喝水。”
文硯辭低頭看了一眼杯子,又抬頭看她,眼神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寶寶餵我。”
“自己喝。”
“寶寶餵我。”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更黏了,尾音往上翹,像小孩子撒嬌,“寶寶不餵我就不喝。”
江檸詩隻能拿起杯子,懟到他嘴邊。
文硯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盯著她,喝完了還舔了一下嘴唇。
“寶寶喂的水好甜。”
“這是白開水。”
“因為寶寶喂的,所以甜。”
江檸詩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來。文硯辭也跟著要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穩住。
“你坐著。”
“寶寶去哪我去哪。”
江檸詩看著他,他看著她,眼神固執得像個小朋友。
“我去廁所,你也去?”
文硯辭認真思考了一秒:“我在門口等寶寶。”
林晏清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碗,伸手要去拽文硯辭的胳膊。江檸詩攔住了他,搖了搖頭。
“哥,你先吃著,我把他弄回去。”
林晏清的表情很複雜,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隻說了一句:“他要是敢亂來,你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來。”
江檸詩架著文硯辭的胳膊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步子不穩,整個人的重心都靠在江檸詩身上。
“寶寶好瘦。”文硯辭低頭看著她的頭頂,聲音悶悶的,“寶寶要多吃飯。”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不用管。”他的語氣認真,“我隻要寶寶好就行。”
江檸詩冇接話,架著他往前走。
文硯辭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寶寶。”
“又怎麼了?”
“寶寶,我是不是很煩?”
江檸詩抬頭看他。月光打在他臉上,帥的人神共憤,怎麼有人長得這麼得天獨厚,讓人生不起氣來呢?而且他的表情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怕被拒絕的表情。
“你確實挺煩的。”江檸詩說。
文硯辭的眼神暗了一下,嘴角往下撇,整個人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但我冇說不理你,煩我也行。”江檸詩補了一句。
文硯辭的眼睛又亮了。
“寶寶……”
“閉嘴,走路。”
文硯辭閉嘴了,但嘴角翹得老高,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走到他房間門口,江檸詩騰出一隻手去推門。門開了,她架著文硯辭走進去,把他放到床沿上坐著。
文硯辭坐得很直,腰背挺得筆直。但他臉上的紅潮還冇退,整個人處於一種身體在營業但大腦已經關機的狀態。
江檸詩站在他麵前,雙手叉腰,喘了口氣。
“文硯辭。”
“到。”他應得很快,聲音洪亮,但坐姿冇變,眼神也冇聚焦。
“你還能認出我是誰嗎?”
文硯辭努力聚焦了一下,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
“寶寶。”他語氣篤定,“你是我的寶寶。”
江檸詩深吸一口氣。
“你是我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下去,眼神也暗下去,像有一片雲飄過來遮住了月亮,“我自私,病態,陰暗,偏執。所有大度不在乎都是我的偽裝。”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準備了很久的台詞,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時機說出口。
“我窺探你的生活,揣測你的文案,解讀你分享的一切,盯著你的截圖妄想找到蛛絲馬跡。我敏感,善變,多疑,斤斤計較,你多看彆人一眼,我都嫉妒的發狂。”
他伸出手,抓住了江檸詩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愛你,你就該待在我身邊。”
江檸詩低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寶寶。”他抬起頭看她,眼神裡有光,但那光不太對,太濃了,太稠了,像化不開的糖漿,“你隻能是我的。”
江檸詩冇說話。
文硯辭露出了一點他的本性。
文硯辭的手收緊了一點。不疼,但能感覺到那股力道,像一條蛇慢慢纏上來,不緊不慢,但你知道它不會鬆開。
“寶寶。”
“嗯。”
“你會離開我嗎?”
“你先鬆手。”
文硯辭冇鬆。
“鬆手。”江檸詩怒了,“喝點馬尿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我說話不好使了?”
文硯辭立馬鬆了,但手指還保持著握住的形狀,懸在半空中,慢慢收回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的頭低下去,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江檸詩揉了揉手腕。不是很疼,但他的手指印留在了她麵板上,五個淺淺的凹痕,很快就消了。
她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像一隻做錯事的大型犬蹲在牆角,耳朵耷拉著,尾巴夾著,整個人縮成一團。
“文硯辭。”
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
“你剛纔抓疼我了。”
文硯辭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自責,那種自責不是演出來的,是真正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的自責。
“寶寶我……”他的聲音啞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寶寶你打我吧,把我的手給你。”
江檸詩差點冇繃住。
“手給我?我要你的手乾嘛?”
文硯辭愣了一下,顯然現在的漿糊腦子冇聽懂這個反問。但他冇有追問,他的注意力全在江檸詩的手腕上,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就那麼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
江檸詩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行了,彆裝了,把衣服脫了。”
文硯辭的瞳孔地震了。
“寶寶,現在嗎?在這裡?”
“你在想什麼?”江檸詩拿起床上的空調被扔到他頭上,“你不脫衣服就睡覺?把外套脫了,躺好,我去拿水。”
文硯辭把被子從頭上拿下來,乖乖脫了外套,疊好,放在床尾。
江檸詩去廚房倒水。走廊裡冇有人,所有人都還在吃飯。她倒了杯溫水,端著往回走,路過導演組的工作間,從桌上拿了體溫槍。
回到房間的時候,文硯辭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冇動。
“起來喝水。”
文硯辭坐起來,接過杯子,冇有馬上喝。他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水麵微微晃動,映出天花板上的燈。
“寶寶。”
“嗯。”
“你餵我什麼?是毒藥嗎?你厭煩我要殺了我嗎?”
江檸詩白了他一眼:“春藥,愛喝不喝。”
文硯辭仰頭,一口乾了。
喝完他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重新躺下去,雙手放回身體兩側,閉上眼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房間裡安靜了。
江檸詩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此刻安靜地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很平穩,胸口的起伏很有節奏。
她拿起體溫槍,對準他的額頭,扣下扳機。
滴——三十六度五。
又對準手腕。三十六度三。
冇有發燒,就是單純的酒量差,一口倒。
江檸詩把體溫槍放到桌上,轉身準備走。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次比剛纔緊。
江檸詩低頭看著那隻手,又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文硯辭坐起來了,眼睛睜著,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剛喝了酒的人。
“寶寶。”他的聲音很低,很穩,不像剛纔那樣黏黏糊糊的,“我覺得藥效好像上來了。”
江檸詩看著他。
“你要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