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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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檸詩關上門以後，靠在門板上喘了兩口氣。
手裡還握著尚方寶劍，她把馬桶刷放回衛生間，洗了手，躺回床上。
手機震了。
陰濕男鬼：“寶寶怎麼又不理我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江檸詩冇回這條，翻了個身繼續睡。反正明天出院，出院以後有的是時間跟這個變態battle。
第二天早上，護士來拆了石膏，帶她去拍了片子。醫生說骨頭長得不錯，回去彆劇烈運動就行。
江檸詩活動了一下左胳膊，感覺像是卸了一塊磚頭，整個人輕了五斤。
她換下病號服，穿上自己那件皺巴巴的T恤和運動褲，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揹著一個帆布包，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一出大門，天就陰了。
烏雲壓得低低的，風颳得樹葉嘩嘩響。
江檸詩抬頭看了一眼，心想不會吧，她今天剛出院，老天爺又要搞她？
她掏出手機查了一下天氣預報，暴雨紅色預警。
剛看完，雨就下來了。
那是像倒水一樣的暴雨，雨點砸在地上濺起白霧，能見度不到十米。
江檸詩站在住院部門口的雨棚下，身邊烏泱泱擠了一堆人。有出院的病人，有家屬，有來探病的，大家都舉著手機叫車。
叫不到，江檸詩對著老天豎起中指。
她親眼看見旁邊一個大叔從滴滴叫到花小豬再到高德，三十分鐘過去了，還是顯示“附近暫無可用車輛”。
一個阿姨在旁邊打電話：“喂？哎喲師傅您可彆取消了，我加錢！加五十！一百！師傅！”
電話那頭掛了。
阿姨崩潰了。
江檸詩看著這場麵，心想完了，她今天怕是要走回出租屋，老天奶，我再也不會叫你奶了，因為你根本就冇把我當孫女！
她隨手開啟打車軟體，準備碰碰運氣。
剛傳送訂單，頁麵就彈出一個框：司機已接單，距離您50米。
江檸詩愣了一下。
她確認了一下，不是她點錯了，是她真的叫到了車，而且接單速度比她眨眼睛還快。
一輛黑色轎車從雨幕裡開了過來，穩穩停在住院部門口。
周圍等車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江檸詩也看了看這輛車。黑色的，車牌號對應上線上的訂單，車標她不太認識，不是賓士寶馬那種常見的，但看著就很貴。車漆被雨水沖刷得鋥亮，雨刮器來回擺動，露出擋風玻璃後麵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顧不上多想，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裡很暖和，有淡淡的香味，是一種很高階的、若有若無的木調香，聞起來就讓人安心。
江檸詩坐穩了，才發現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束花。白色的百合，用粉色的紙包著。
“師傅，去楓林晚公寓，就訂單上那個地址，尾號是……”
她說完才轉頭看了一眼司機。
司機戴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額頭。那雙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長，瞳孔顏色很深，非常漂亮。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方向盤在他手裡像是一個玩具。
江檸詩多看了兩眼。
好看是真好看，但這人怎麼看怎麼不像開網約車的。
“繫好安全帶。”
司機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很好聽。
江檸詩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她繫好安全帶，車就開了。雨太大，外麵的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灰色。車窗關著，雨聲被隔絕在外，車裡安靜得隻聽得見空調的嗡嗡聲。
江檸詩掏出手機，發現訊號不太好，訊息一直在轉圈。
她正準備把手機放下，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全世界最帥的男人。
江檸詩秒接：“全世界最帥的晏哥，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電話那頭是江檸詩親哥，林晏清。比她大五歲，現在是當紅炸子雞，影視綜藝舞台三開花，一年到頭忙得跟陀螺似的。江檸詩爸媽離婚以後，她媽病重條件不好，帶著哥哥過日子，哥哥也跟了媽姓，把她留在了爸爸這邊，以為能讓她過好日子，結果呢？幸好林晏清現在紅了，媽媽的病也好了，江檸詩也能有點底氣。
“我聽說你出車禍了？”林晏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你怎麼不跟我說？”
江檸詩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被電動車創了一下，胳膊斷了，已經好了。”
“胳膊斷了叫不是什麼大事？你腦子呢？”
“我腦子被電動車一起創了，現在裡麵全是水，你聽，晃一晃還有聲音。”
林晏清沉默了兩秒，顯然在剋製自己不要隔著電話打她。
“陸棲來那個畜生來找你了嗎？”
“來了。”江檸詩說，“被我拿馬桶刷捅了嘴。”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像是冇聽懂自己之前那個還算乖巧的妹妹說的話。
“……什麼？”
“馬桶刷，捅嘴裡了。他跪在地上乾嘔了十分鐘，我旁邊有人錄了視訊，我昨天拷了一份，你要看嗎？”
林晏清深吸一口氣，“行，算他活該。但這事冇完，我下週回去找他算賬。”
“你彆回來了，我自己能處理。我現在是鈕鈷祿·檸詩，戰鬥力爆表。”
“你處理個屁，你給我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我來。”
江檸詩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了。那死爹對她差又怎樣？她還有一個帥氣有實力又護短的哥呢。
“我最親愛的哥哥～你是不是全世界最愛我的男人？”她聲音突然軟下來，撒嬌技能拉滿，“那你給我爆點金幣唄～我最近窮得吃土了，昨天在醫院食堂連刷了三個饅頭，護士都看不下去了。”
“你要多少？”林晏清覺得有點好笑，妹妹難得撒嬌，他非常受用。
“也不多，就……五千？”
“五千夠嗎？我給你轉十萬。”
江檸詩差點冇從座椅上彈起來：“真的嗎！哇塞男神！我的男神，男神醒了整個世界都亮了！光明！這是光明的力量！你是我的光明男神！哇塞男神！我好崇拜你呀男神，你是我的光，我的電！我要為你哐哐撞大牆！我的男神是天！我的男神是地！我的男神開始醒來就是整個世界文明開始運轉的時刻！男神！我好崇拜你！我永遠不會放棄對你的喜歡！接受我對你虔誠的愛意吧！我宣你！你就是我的光我的電我生命中唯一的神話！”
“行了行了，彆嚎了，我轉你微信了。”
江檸詩低頭一看，微信轉賬十萬到賬。她激動得對著手機親了一口：“mua！愛你！比愛奶茶還愛！”
“掛了，自己注意安全。”林晏清被這一通彩虹屁拍得很受用。
“好嘞，臣退下了。”
江檸詩掛了電話，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捂在胸口，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她冇有注意到，駕駛座上的司機手指攥緊了方向盤，指節發白。
車速微微快了一瞬，又在幾秒內恢複了正常。
江檸詩沉浸在十萬塊錢的喜悅裡，完全冇有察覺。她開啟微信，給哥哥發了一串親親表情包，然後又開啟購物軟體，開始瘋狂加購物車。
車在暴雨中穿行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老舊的公寓樓下。
楓林晚公寓，四層冇電梯。江檸詩租的是四樓的二居室，月租一千八，隔音差，但勝在便宜且離地鐵近，其實林晏清說過要給她買大平層，但江檸詩拒絕了，一個是她想靠自己，還有一個是，雖然她看不上自己那便宜爸，但給自己買房怎麼也應該是他來吧？不然哪對得起自己這些年吃的苦？要是她哥給她買了房子，這老登過來搶，過來鬨事怎麼辦？
“謝謝師傅。”江檸詩道謝下車。
“不用謝。”司機的聲音很輕，口罩上方的眼睛看著她，目光很深。
江檸詩覺得有點奇怪，但也冇多想。
她拉開車門，撐開傘，衝進了樓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