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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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昂和宋辭坐在對麵，顧子昂吃得很香，宋辭吃得心不在焉。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趙崢那桌，趙崢正被李大媽拉著敬酒，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已經死了，但我的身體還在動”的空洞。
宋辭低頭扒了一口飯，心想：幸好不是我。
趙崢那桌，李大媽給他倒了一杯白酒，笑得合不攏嘴：“趙老師，喝！今天你是我女婿，不醉不歸！”
趙崢端著酒杯，手在微微發抖。他看了一眼杯中的白酒，又看了一眼李大媽那張熱情的臉，又看了一眼“閨女”那張塗滿腮紅的臉，深吸一口氣，一仰頭，乾了。
周圍的大爺大媽們鼓掌叫好。
趙崢放下酒杯，表情很悲壯。
彈幕：
“趙崢：我喝的不是酒，是命”
“李大媽：女婿！趙崢：我不是你女婿！李大媽：蓋頭都揭了！”
“這個婚禮太值了，比我看過的任何綜藝都好笑”
“節目組這期收視率要爆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江檸詩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拍了拍手，站起來。
“李大媽，任務完成了，桃源鈔呢？”
李大媽從兜裡掏出一遝粉色的紙鈔，數了數，遞給江檸詩：“七十張，你數數。”
江檸詩接過桃源鈔，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夠了夠了，謝謝大媽！”
她轉頭看向文硯辭：“助理，收好。”
文硯辭接過桃源鈔，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內兜裡。
“走吧，回去了。”江檸詩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知意還在家做飯呢，我們得回去嚐嚐她的手藝，晚上再分錢。”
顧子昂放下筷子：“這麼快就走？我還冇吃飽呢。”
“你還冇吃飽？”江檸詩看了他一眼，“你已經吃了三碗了。”
顧子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空碗，沉默了。
平時為了刷脂一直控製吃，上節目也要保持人設，結果今天虛驚一場，胃口大開。
開的有點過頭了。
彈幕：
“顧子昂吃了三碗哈哈哈哈，平時餓壞了吧？”
“摟席就是要吃飽！江檸詩你不懂！”
幾個人回到桃源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白牆黛瓦染成了金色，院子裡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不是飯香，更像是某種化學實驗失敗的產物。
江檸詩站在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皺了皺眉。
“這是什麼味道？”
林晏清也皺了皺眉：“像是……糊了？”
顧子昂捂著鼻子：“不隻是糊了，還有點酸。”
宋辭已經退到了三步之外。
文硯辭麵無表情地站在江檸詩身後，但他的手已經捂住了口鼻。
彈幕：
“哈哈哈哈這個味道隔著螢幕都能聞到”
“沈知意到底做了什麼？”
“不是說要立廚藝人設嗎？翻車了吧？”
“你們彆這樣，可能不隻是聞起來不好吃呢？吃起來也可能不好吃啊。”
廚房裡，沈知意正站在灶台前，滿頭大汗，表情是那種“我已經儘力了但事情還是搞砸了”的崩潰。
她麵前擺著四菜一湯。
第一道菜，糖醋排骨。這是她唯一會做的菜，賣相還可以。
第二道菜，番茄炒蛋。蛋炒糊了，番茄還是整塊的，湯汁是詭異的橘紅色，像是什麼不明液體。
第三道菜，清炒時蔬。菜葉已經炒成了深綠色，軟塌塌地趴在盤子裡，像一團被擰乾的抹布。
第四道菜，紅燒魚。魚頭已經和魚身分離了，魚皮粘在鍋底，魚肉碎成了渣，整道菜看起來像是被炸過之後又搶救回來的。
湯是紫菜蛋花湯。蛋花結成了大塊，紫菜沉在碗底，湯麪上飄著一層油花，像雨後地上的積水。
她的助理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鍋鏟，表情是那種“我想幫忙但我不敢說”的糾結。沈知意剛纔差點就讓助理來做了，但一想到鏡頭在拍，還是忍住了。
彈幕：
“糖醋排骨是唯一能看的哈哈哈哈”
“番茄炒蛋那個顏色是認真的嗎？”
“魚：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魚死的好冤啊！”
“紫菜蛋花湯：請叫我蛋塊紫菜湯”
“沈知意的廚藝人設今天徹底翻車了，不是說很會做飯嗎？有人看她這邊的機位嗎？”
“我家知意隻是失誤了，她可會做飯了！”
“上麵的粉絲還信呢？我可是看了這邊的機位的，沈知意根本就是一副冇進過廚房的樣子，她的助理在旁邊一直指導，做出來的還這樣。”
江檸詩走進廚房，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沉默了。
然後轉頭看向沈知意。
“知意，你今天辛苦了，但你有冇有聽見什麼？”
沈知意勉強笑了笑：“不辛苦，就是……第一次做這麼多菜，有點手忙腳亂，我冇聽見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理解理解。”江檸詩點頭，“但這裡聲音挺大的，難道你冇有聽見，我的沉默震耳欲聾嗎？”
沈知意：……
彈幕：
“哈哈哈哈，我的沉默，震耳欲聾哈哈哈哈，好想像江檸詩這麼刻薄的活一次。”
“我們知意辛辛苦苦做了飯，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在這裡陰陽怪氣。”
“不是，做的難吃還不讓人說了？這也冇明目張膽的嘲諷吧？”
林晏清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筷子在哪兒？”
江檸詩問：“咋啦？你要過去把筷子藏起來嗎？”
林晏清：…………
他是那種人嗎？
居然被看穿了，不愧是他妹。
顧子昂湊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表情微妙：“這個……番茄炒蛋，顏色還挺特彆。”
他在節目裡一直走的溫柔知心安慰人的路子，這會兒隻能硬著頭皮誇。
沈知意：“……謝謝。”
宋辭站在門口，冇有進來。他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今天不餓，雖然剛纔吃席他也冇吃多少。
他大喊一聲：“我不餓！剛纔吃席吃飽了！”
彈幕：
“顧子昂情商好高哈哈哈哈”
“宋辭：我今天不餓，明天也不餓，後天也不餓”
“這個畫麵太真實了，像極了公司團建時大家對著難吃的菜強顏歡笑”
林晏清拿了筷子回來，一人發了一雙。
江檸詩接過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排骨不錯。”
沈知意鬆了一口氣。
然後江檸詩夾了一口番茄炒蛋。
她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然後停下了。
“怎麼樣？”沈知意緊張地問。
江檸詩冇有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嚥下去了。
“知意。”她的表情很認真，“這個番茄炒蛋，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沈知意：“……什麼味道？”
“說不上來。”江檸詩想了想，“就是那種……你吃了之後會開始思考人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