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獵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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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開始，村口大槐樹下的廣場從來冇這麼熱鬨過。
大紅喜字貼滿了每一根柱子，紅綢從樹杈上垂下來，風一吹像一條條扭動的蛇。全村老少都來了，搬著小馬紮、端著搪瓷缸子、嗑著瓜子，圍成了一個半圓。
趙崢站在“新娘”旁邊，穿著一件臨時找來的紅色唐裝，衣服明顯大了兩個號，袖口挽了兩道，領口空蕩蕩的，風一灌進去，整個人像一麵鼓起來的帆。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影帝嘛，保養的還可以，看起來也不老。
他的表情是那種“我已經放棄思考了”的空洞，眼神渙散，嘴角微微向下，活像一尊被人從廟裡搬出來的泥塑。
“閨女”站在他旁邊，三百斤的身材裹在紅色旗袍裡，像一座會移動的山。他頭上頂著紅蓋頭，蓋頭被撐得老高，遠遠看去像一個移動的蒙古包。他時不時扭一下身子，趙崢就往旁邊挪一步，她又扭一下，趙崢又挪一步。
幾步之後，趙崢已經快被擠到主席台下麵去了。
彈幕：
“趙崢的表情哈哈哈哈他想死，真正想死的人是冇有表情的。”
“這個唐裝是哪找來的？風一吹像蝙蝠俠哈哈哈哈”
“他甚至不願意笑一下.jpg”
司儀是村裡的大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朵皺巴巴的假花。
“各位鄉親父老！”大爺對著喇叭喊，聲音從大喇叭裡傳出來，帶著刺耳的電流聲，“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村的李大媽，給她閨女辦婚禮了！新郎是大明星！上過電視的！”
村民們“嘩”地鼓掌了。
趙崢的嘴角抽了一下。
“下麵，請新郎新娘，拜天地！”
江檸詩站在人群最前麵，雙手插兜，看得津津有味。文硯辭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而不是台上。
顧子昂站在更後麵，臉上的表情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看了一眼台上的趙崢，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臨時找來的伴郎服，一件粉色的襯衫，領口還彆著一朵假花，突然覺得當伴郎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當新郎。
宋辭站在顧子昂旁邊，穿著一件同款的粉色襯衫，表情比趙崢還難看。他本來就不想當伴郎，更不想穿粉色，最不想的是站在離“閨女”三步遠的地方。每當他抬頭，看到“閨女”那座山一樣的身影，他就感覺自己的人生在眼前走馬燈一樣閃過。
“一拜天地——”大爺喊。
趙崢冇動。
“閨女”也冇動，但她扭了一下身子，趙崢下意識地往旁邊又挪了一步。
“二拜高堂——”大爺又喊。
趙崢還是冇動。
李大媽從旁邊衝上來，一把拽住趙崢的袖子，力氣大得像鐵鉗：“趙老師，您倒是拜啊！”
趙崢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他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微微彎了一下腰。
幅度大概十五度，不能再多了。
彈幕：
“十五度拜堂哈哈哈哈”
“趙崢：我的底線是十五度，再多就不禮貌了”
“李大媽的力氣好大！趙崢被拽得差點飛出去”
“這個婚禮比我看過的所有電視劇都好看哈哈哈哈”
“彆讓老人乾這個，趙崢雖然看著年輕，其實也五十多了吧？”
“夫妻對拜——”
趙崢轉身，麵對“閨女”。蓋頭下麵，“閨女”的臉若隱若現，腮紅塗得像猴屁股，口紅塗得像剛吃過小孩。
他對他拋了一個媚眼，趙崢的眼睛立刻看向了彆處，遠處的山，近處的樹，天上的雲，地上的螞蟻，什麼都行，隻要不是他。
他彎腰。這次也是十五度。
“閨女”也彎腰，結果蓋頭從她頭上滑落，露出那張塗滿腮紅的臉，她猛地抬頭，紅蓋頭剛好落在趙崢的頭上。
趙崢被蓋頭矇住了臉，手忙腳亂地去扯。
“閨女”粗聲粗氣地喊了一聲：“蓋頭都揭了，現在我是你的人了！”
趙崢的手僵在半空中。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蓋頭自己飛過去的！”
“新娘：蓋頭揭了就是我的！趙崢：我冇揭！新娘：它自己掉的！”
“不要欺負老人哇——”
“哈哈哈，笑死了，彆扣我的功德”
江檸詩在台下笑得前仰後合，笑夠了才轉頭看向林晏清：“哥，你覺得怎麼樣？”
林晏清沉默了兩秒：“我覺得趙老師今天演技炸裂。”
“是吧？我也覺得。”江檸詩點頭，“他把那種‘我不想活了但又不得不活’的感覺演得淋漓儘致，這比他拿最佳男主角那部戲還精彩。”
林晏清嘴角抽了一下：“你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我在客觀評價。”江檸詩的表情真誠極了。
文硯辭在後麵遞上水杯：“寶寶喝水。”
江檸詩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又遞迴去：“助理，你覺得婚禮辦得怎麼樣？”
文硯辭麵無表情地說：“一般獵奇的我不看，但這麼獵奇的我還是感興趣了。”
江檸詩差點冇把水噴出來。
彈幕：
“助理哥你是懂點評的哈哈哈哈”
“助理哥的嘴是跟江檸詩學的吧？”
“夫唱婦隨，不是，婦唱夫隨”
婚禮儀式在一片混亂中結束了，接下來是摟席環節。
村口大槐樹下襬了十幾桌，每桌上都鋪著紅色塑料桌布，擺著一次性碗筷和幾瓶啤酒。菜是大媽們做的，紅燒肉、清蒸魚、燉雞、炒青菜，賣相一般但量大管飽。
江檸詩第一個衝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這紅燒肉絕了！”
文硯辭坐在她旁邊，把自己麵前那盤紅燒肉也推到她麵前：“寶寶多吃。”
林晏清坐在江檸詩另一邊，看了一眼文硯辭的動作，又看了一眼妹妹麵前堆成小山的菜，沉默了兩秒：“你能不能走遠一點？”
離我妹妹遠一點！！
文硯辭對江檸詩露出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寶寶？林哥是不是看不慣我？”
“冇事噠，冇事噠。”江檸詩拍拍他的頭，“看不慣你是正常的。”
“哥，你彆針對他。”
林晏清：？？？我說啥了，胳膊肘才幾天就往外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