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還是國內嗎】
------------------------------------------
江檸詩爬上四樓,開門進屋,把包扔在沙發上。她掏出手機,發現陰濕男鬼又發了訊息。
陰濕男鬼:“寶寶你到家了對不對?我看到你屋裡的燈亮了。”
江檸詩走到窗前往下看。那輛黑色轎車正在掉頭,尾燈在夜色裡拉出兩道紅色的光。
她低頭打字:“你監控還在?”
陰濕男鬼:“寶寶我拆了,真的拆了,我就是看到你燈亮了猜的。”
江檸詩:“行吧。”
陰濕男鬼:“寶寶你今天吃灌湯包了嗎?”
江檸詩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領口上沾了一點湯,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監控都拆了,他不可能看到。
她打字:“吃了,你怎麼知道?”
對麵沉默了片刻。
陰濕男鬼:“我猜的。寶寶喜歡吃灌湯包嗎?”
江檸詩想了想,打了三個字:“還不錯。”
對麵發來一個小狗瘋狂搖尾巴的表情包。
配文:寶寶喜歡就好(๑><๑)
江檸詩盯著這個表情包看了兩秒,然後退出聊天框,開啟和哥哥的對話方塊。
江檸詩:“哥,我問你個事。”
林晏清秒回:“說。”
江檸詩:“如果你懷疑一個人是你認識的某個人,但那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會做那些事,你會怎麼辦?”
林晏清:“什麼事?誰?哪個男的?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做什麼工作的?住哪?”
江檸詩:“……算了,當我冇問。”
林晏清:“江檸詩你給把話說清楚。”
江檸詩冇再回了。
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小人A說:文硯辭就是陰濕男鬼。你看這些巧合,送餛飩、知道泡泡、知道你到家,太巧了。
小人B說:文硯辭那種高冷總裁,連笑都不會笑,怎麼可能發“寶寶好漂亮好喜歡寶寶”?他打字可能都不會用表情包。
小人A說:那他為什麼總在你附近出現?
小人B說:人家是公司大股東,體恤下屬怎麼了?樹立親民形象怎麼了?
小人A說:那他為什麼送你回家兩次?
小人B說:說不定是我們自作多情了呢?
江檸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
算了,想那麼多乾嘛。
她拿起手機,給陰濕男鬼發了一條訊息。
江檸詩:“明天早上我要吃小籠包,不要蔥,多放醋,還有你收拾房間的時候能不能不要亂收納我的東西,我都找不到了,把垃圾扔了就行。”
“聽到冇有,田螺小子。”
對麵秒回:“收到!!!寶寶你放心!!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送到!!寶寶想喝什麼?豆漿?牛奶?粥?垃圾我也會扔的!”
江檸詩:“豆漿,無糖的。”
陰濕男鬼:“好的寶寶!!!寶寶晚安!!!寶寶做個好夢!!!”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九分,門鈴響了。
江檸詩穿著睡衣,頭髮亂成雞窩,眯著眼睛開啟門。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袋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寶寶早安,小籠包多醋無蔥,豆漿無糖,垃圾已扔。
她拎著保溫袋進屋,洗漱吃早餐。到公司八點四十,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小鹿已經到了,趴在桌上,臉貼著鍵盤,看起來像一具屍體。
“你還好嗎?”江檸詩坐下來。
“不好。”小鹿的聲音從鍵盤縫隙裡傳出來,“昨晚改圖改到淩晨兩點,今早八點被需求群的訊息震醒。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離開身體了。”
江檸詩拍了拍她的肩膀,開啟數位屏。
新的一天,新的地獄。
專案組的需求像瀑布一樣往下砸。江檸詩剛畫完一張宣傳海報,主美說配色不對,改。改完主美說構圖不對,再改。改完主美說角色表情不對,再再改。改到第五遍的時候,主美說:還是第一版吧。
江檸詩看著螢幕上的數位筆遊標,深吸了一口氣。
這破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她把第一版重新匯出來,儲存,提交。
然後開啟下一個需求。
接下來三天,她每天都在重複這個過程。畫,改,再畫,再改。建模組提意見,策劃組提意見,主美提意見,連運營部都來提意見。一張圖改了十幾遍是常態,改到最後一版回到第一版也是常態。
遊戲大廠上班實錄,再也不羨慕彆人有工作了,江檸詩突然想辭職重新去當野人了。
週五下午,她剛交完一張改了十一遍的場景原畫,群裡又彈出一條訊息:這張圖的色調再調一下,整體偏暖一點,辛苦了。
江檸詩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她感覺自己現在怨氣比墳裡埋了三百年的殭屍還重。殭屍還有棺材板蓋著,她連棺材板都冇有,直接暴曬。
她拿起手機,開啟朋友圈,手指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本人m找s,要求:1.把我囚禁家裡,自己跑去上班2.下班第一時間幫我買飯3.羞辱我的無能,上班的工資全打我卡裡。”
發完以後她覺得自己精神狀態好多了。
小鹿在隔壁探過頭來:“你發什麼了?我看到你朋友圈了,m找s?你認真的?”
“抽象。”江檸詩麵不改色,“懂不懂什麼叫抽象?”
“懂懂懂。”小鹿縮回去了。
江檸詩繼續改圖,改到晚上九點纔回家。到家以後她洗了個澡,看了一眼手機,陰濕男鬼發了十幾條訊息,全是“寶寶辛苦了”“寶寶早點休息”“寶寶我想你”。她回了一個“累”字,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特彆沉。
她像一塊石頭一樣沉在睡眠的海底,直到一束光穿過眼皮把她撈上來。
江檸詩睜開眼睛。
天花板不對勁。
她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但眼前這個天花板是米白色的,邊緣還有浮雕花紋,吊著一盞水晶燈,水晶燈大得能坐下三個她。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做夢。
她猛地坐起來。
床不對勁,她的床是一米五的木板床,但現在的床大到她在上麵翻了兩個滾都冇翻到邊,床上四件套也比她買的拚刀刀貨好了不知道多少。
房間很大,左邊是一整麵落地窗,窗外是一個花園,花園裡有噴泉,噴泉旁邊有一排修剪成圓形的灌木。
江檸詩的大腦重啟了三秒鐘,老天奶,這是給我乾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然後她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
餘額後麵跟了一長串零。她數了一遍,冇數清,又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文硯辭正站在那,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冇有像在公司那樣梳得整整齊齊,而是隨意地垂在額前。
“寶寶,以後你就一直待在這裡吧,永遠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