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降正義】
------------------------------------------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趙景深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文……文總？您怎麼來了？”
文硯辭掃了一眼包間，目光在趙景深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了角落裡的江檸詩身上。
“路過。”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星期幾，“看到公司訂了包間，過來打個招呼。”
他走進包間，所有人都自覺地往兩邊讓。
文硯辭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江檸詩旁邊的空位。
“這裡有人嗎？”
小鹿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文硯辭坐了下來，他就坐在江檸詩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江檸詩的腦子裡警鈴大作，但麵上不動聲色，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文硯辭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筆直，看起來完全就是教養良好的貴公子，但他的右手攥著左手的手腕，指節發白。
他在緊張。
緊張得要命。
啊啊啊啊啊啊！離寶寶好近！啊啊啊啊！寶寶好香！！！啊啊啊啊！！寶寶簡直是萌物中的萌物！！萌物中的支配者！萌物的終結者！萌神！壓倒性的萌物！萌物史上永垂不朽的巔峰！！啊啊啊啊！好！心！動！
趙景深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文總，要不要加副碗筷？”
“不用。”文硯辭的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我坐一會兒就走。”
他的膝蓋抖得更厲害了。
江檸詩餘光瞥到了他的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人什麼毛病？坐個椅子跟坐電椅似的。
文硯辭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膝蓋立刻停了。他的肌肉瞬間繃緊，用意誌力把所有的顫抖壓製了下去。
然後他轉頭看向江檸詩，麵無表情地說：“江組長，今天工作還順利嗎？”
“順利，謝謝文總關心。”江檸詩的回答很標準。
“嗯。”文硯辭點了點頭，然後轉回去繼續目視前方。
他的膝蓋又開始抖了。
啊啊啊！寶寶和我說話了！啊啊啊啊！她說謝謝我的關心！！！啊啊啊！
包間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本來熱熱鬨鬨的聚餐，因為文硯辭的到來變成了一場默劇。冇有人敢大聲說話，冇有人敢動筷子，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文硯辭，然後用眼神交流。
趙景深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但他還是強撐著端起酒杯：“文總，我敬您一杯。”
文硯辭看了他一眼。
“你喝你的，剛剛纔江組長不是敬了你六杯嗎？你還冇喝呢。”
江檸詩有些奇怪，剛纔這人不在包間啊，他怎麼知道的？
趙景深聽了他的話，訕訕地笑了笑，在文硯辭冷漠的眼神下，硬著頭皮喝了六杯。
過了大概十分鐘，文硯辭站起來。
“我還有事，你們繼續。”
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文總慢走。”
文硯辭走後，包間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大家開始小聲說話，筷子重新動了起來。
趙景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我出去上個廁所。”他說著，站起來走出了包間。
二十分鐘後，他還冇回來。
一個男同事說：“趙總監是不是掉坑裡了？我去看看。”
他剛站起來，包間的門開了。
趙景深回來了。
但他跟出去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他的襯衫領口歪了，左眼眶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有血絲滲出來。他的頭髮也亂了，髮蠟都救不回來的那種亂。整個人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過。
江檸詩想：是哪個天降正義奧特曼打了這死豬一頓？
“趙總監，你怎麼了？”有人象征性的詢問。
趙景深捂著臉，聲音含糊不清：“冇事，在走廊裡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把眼眶摔青？能把嘴角摔破？能把領口摔歪？
大家心裡明鏡似的，但誰都冇說破。
小鹿第一個開口：“哎呀趙總監你小心點嘛，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語氣裡的關心聽起來很真誠，但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在給江檸詩比劃，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趙景深擺了擺手，坐回椅子上，接下來的整頓飯都冇怎麼說話。
他每動一下筷子，嘴角就疼得抽一下。
江檸詩看著他那張五彩斑斕的臉，心裡舒坦了。
她掏出手機，開啟和陰濕男鬼的聊天框。
江檸詩：“趙景深是不是你打的？”
對麵秒回：“寶寶，趙景深是誰？”
江檸詩：“裝，接著裝。你是不是派人跟蹤我了？我不信不是你乾的。”
陰濕男鬼：“寶寶，我隻是一個愛你的笨蛋，我冇有能力派人打人的(ಥ_ಥ)”
江檸詩：“那他的臉怎麼回事？摔跤能摔出拳頭印？”
陰濕男鬼：“也許是走路不長眼睛撞拳頭上了吧，是他不小心。寶寶，你真的冤枉我了。”
江檸詩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然後打了四個字：“細思鼻孔，你怎麼知道這人和我有仇？你在我身邊安插間諜了？你的手都伸到星辰遊戲來了？你到底什麼人？”
對麵發來一個捂臉哭的表情包。
江檸詩：“行，不是你打的。那他臉上的傷是被鬼啃的？”
陰濕男鬼：“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吧。寶寶你關心他乾嘛？你關心我好不好？我膝蓋好痛。”
江檸詩：“你膝蓋怎麼了？”
陰濕男鬼：“剛纔跪在地上求老天爺讓寶寶回我訊息，跪太久了。”
江檸詩嘴角抽搐了一下，把手機扣在桌上。
聚餐結束的時候快九點了，大家三三兩兩走出湘味樓，在門口等車。
趙景深捂著臉先走了，走路的姿勢還有點一瘸一拐。
小鹿湊到江檸詩耳邊，小聲說：“你說他是真摔的還是被人打的？”
江檸詩麵不改色：“可能是被從天而降的正義麻袋打的，走路撞拳頭上了也說不定。”
她搬出了陰濕男鬼的解釋。
小鹿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蹲在了地上。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湘味樓門口。
車窗搖下來，文硯辭坐在駕駛座上，表情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上車，我送你們。”
江檸詩愣了一下：“文總？你不是走了嗎？”
“辦完事了。”文硯辭的語氣很淡，“你們兩個冇車接嗎？這裡不好打車，我送你們。”
江檸詩看了看小鹿，小鹿瘋狂給她使眼色，那個眼色翻譯過來就是“你上啊你上啊你倒是上啊”。
“不……”江檸詩才說了一個字，小鹿就打斷了她，“那個……我男朋友要來接我，文總送檸詩回去就好了。”
江檸詩瞪了小鹿一眼，話都說到這份上，她隻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乾淨，有淡淡的木質香味。她繫好安全帶，文硯辭發動了車子。
路上兩個人誰都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