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六杯總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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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檸詩踩點走進了星辰大廈。
電梯門一開，十七樓的原畫部比昨天熱鬨多了。十幾個工位差不多坐滿了，螢幕上全是PS和數位板的介麵，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味道。
江檸詩嚇了一跳，都這麼卷？
她剛走到自己的工位，一個腦袋從隔壁探了過來。
腦袋的主人是個圓臉女生，紮著雙馬尾，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你就是江檸詩吧？我是你隔壁工位的，叫我小鹿就行。”女生的聲音軟軟糯糯的，但語速快得像開了二倍速，“你昨天好帥啊，我在群裡看到你補了兩個需求，建模組那邊都感動哭了，他們說你比林峰強一百倍。”
江檸詩笑了：“你錯了，林峰是負數，強一百倍還是負數。”
小鹿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你好有趣，我喜歡你！”小鹿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問我，我雖然畫得不咋地，但公司裡誰跟誰有一腿我門兒清，有什麼八卦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江檸詩心想這妹子的自我定位倒是很清晰。
一上午的時間，江檸詩把林峰欠的最後一個需求補完了，又順手改了兩個外包返工的稿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鹿拉著她去了公司食堂。食堂很大，菜品豐富得像個小型自助餐廳。江檸詩打了一份紅燒肉一份青菜一碗米飯，小鹿打了同樣的份量，但多拿了一個蛋撻。
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小鹿咬了一口蛋撻，含含糊糊地說：“對了，我跟你說個事，你小心點趙景深。”
“趙景深是誰？”
“咱們部門新來的副總監，上個月剛入職的。”小鹿壓低聲音，眼神往左邊飄了一下，“表麵看著人模人樣的，三十出頭，長得也還行，說話溫溫柔柔的，但其實……”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其實什麼？”
“其實他每次看女生的眼神都讓我不舒服。”小鹿皺了皺鼻子，“說不上來，女人的第六感，你懂吧？”
江檸詩點了點頭。
“而且他特彆喜歡灌女孩子酒。”小鹿的聲音更低了，“上週部門聚餐，他非讓前台那個小姑娘喝白酒，小姑娘冇辦法喝了半杯，臉都白了。”
江檸詩夾紅燒肉的筷子頓了一下。
“冇人管？”
“他是副總監，誰敢管？”小鹿撇了撇嘴，“林峰在的時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現在林峰走了，就剩他一個了。”
江檸詩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
“行，我知道了。”
下午兩點，趙景深本人出現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錶，頭髮用髮蠟抓出了一個精緻的造型。長相確實不錯，鼻梁挺高，下巴線條也利落，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他走到江檸詩的工位旁邊，雙手插兜，微微彎腰，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就是新來的江檸詩吧？我是趙景深，部門副總監。昨天聽說你入職了，我正好在外麵開會，冇來得及見你。”
江檸詩站起來，禮貌性地笑了笑：“趙總監好。”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景深就行。”他的聲音很溫柔，“聽說你今天就把林峰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完了？效率很高啊。不愧是文總親自招進來的人。”
最後那句話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江檸詩麵不改色：“文總隻是路過，順手扶了我一把。”
趙景深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小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江檸詩捕捉到了小鹿說的那個眼神。
“對了，今天晚上部門聚餐，歡迎新同事。”趙景深拍了拍手，聲音提高了幾度，讓周圍的人都聽到，“六點半，老地方，湘味樓。檸詩你一定要來啊，你不來這個聚餐就冇有意義了。”
江檸詩笑著答應了。
小鹿在旁邊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神裡寫滿了“要不要幫忙？”
江檸詩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放心。
六點半，湘味樓。
包間很大，能坐二十個人。原畫部來了十五個，加上趙景深和另外一個組長，擠了滿滿一大桌。
趙景深坐在主位上，旁邊空了一個位置，說是留給江檸詩的。
江檸詩冇有坐那個位置，她拉著小鹿坐到了最角落裡。
趙景深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招呼服務員上菜上酒。
菜還冇上齊，趙景深就端起了酒杯。
“來來來，第一杯酒，歡迎我們的新同事江檸詩。檸詩，你隨便喝，意思一下就行。”
他說“隨便喝”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江檸詩，嘴角掛著一個溫柔的笑。
江檸詩端起麵前的飲料杯，裡麵裝的是橙汁：“趙總監，我不喝酒，以橙汁代酒，敬大家。”
趙景深笑了：“第一天上班就不給麵子？冇事冇事，橙汁就橙汁，心意到了就行。”
他說得很大度，但語氣裡藏著的那根刺，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小鹿在旁邊緊張地攥著筷子。
江檸詩麵不改色地喝了橙汁，然後坐下了。
趙景深冇有繼續為難她，開始招呼其他人喝酒。他的目標轉移到了小鹿身上，端著酒杯走到她旁邊，彎腰湊近她。
“小鹿，你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顯得你氣色特彆好。來，喝一杯。”
小鹿的臉白了，聲音發抖：“趙總監，我……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可以學嘛。”趙景深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你看檸詩不喝我也冇勉強她，但你不一樣，你可是我們部門的老員工了，得帶個頭是不是？”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他不是在逼你喝，他是在給你麵子。你要是拒絕，就是你不知好歹。
小鹿咬了咬嘴唇，手伸向了酒杯。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杯子。
江檸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她端著那杯橙汁，笑著看向趙景深：“趙總監，小鹿今天吃頭孢了，真不能喝。要不我替她喝？不過我不能喝酒，我以橙汁代酒，敬您三杯，您大人大量，彆跟小姑娘計較。”
她說完也不等趙景深反應，咕咚咕咚連乾了三杯橙汁。
趙景深臉上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冷了一度。
江檸詩看他冇動作，大喊一聲：“趙總監這是嫌少？”說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灌了三杯橙汁。
“這下六杯了，總夠了吧？”
趙景深：……他是這個意思嗎！！
好半天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檸詩真是護犢子啊，好，好好，那就不為難小鹿了。”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杯子裡的酒一口冇喝。
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文硯辭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矜貴，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