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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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檸詩的瞳孔瞬間瞪大，然後立刻反應過來她在裝暈，趕緊又把眼睛閉上。
林峰的手還舉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他看著來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文……文總？”
男人冇看他，江檸詩從對麵驚恐的語氣和稱呼猜出來，抱著她的似乎就是剛收購星辰遊戲公司的wy集團掌權人：文硯辭。
文硯辭一隻手穩穩地托著江檸詩，另一隻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手帕，輕輕擦了擦江檸詩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峰。
他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但林峰的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林組長。”文硯辭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剛纔說，我的員工什麼都不是？”
林峰的臉白得像一張紙：“文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你說她的畫水平一般，進來純屬運氣好。”
“我……我口不擇言……”
“你還想打她。”
林峰的手終於放下來了，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冇有冇有！文總你誤會了！我就是……我就是情緒激動了一點……我冇想打她……”
“HR那邊我會去說。”文硯辭的語氣很平靜，“你收拾一下，今天之內辦完離職。”
林峰的臉徹底垮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文硯辭的眼神，又把嘴閉上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江檸詩閉著眼睛，心裡已經炸開了煙花。
爽！
但她還在裝暈，不能表現出來。她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揚，臉部肌肉繃得死死的。
文硯辭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這位小姐，你嘴角抽筋了。”
江檸詩：……
她決定繼續裝死。
文硯辭輕笑了一聲，然後直起身，對旁邊目瞪口呆的同事們說：“誰去倒杯溫水來？”
一個女同事手忙腳亂地去倒水了。
文硯辭把江檸詩打橫抱了起來，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林峰站在原地，臉色灰白。
活該。
文硯辭抱著她往休息室走，江檸詩的鼻尖蹭到了他的襯衫領口，聞到一股很淡的高檔香水味道。
她心想：這總裁這麼騷包？居然還噴香水。
文硯辭走進休息室，把她放在沙發上。
然後他坐到她對麵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她。
江檸詩眯著眼睛從睫毛縫裡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長得確實好看，就是臉太臭了，跟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她決定繼續裝死。
“彆裝了。”文硯辭開口了。
江檸詩：…………
她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理了理頭髮，清了清嗓子，用最正經的語氣說：“文總好，我剛纔暈倒了，什麼都不知道。”
文硯辭看著她：“你剛纔吹口哨了。”
“我夢遊。”
文硯辭：……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江檸詩。
江檸詩回看他，瞪眼大賽嗎？誰怕誰！
兩人對視了很久，江檸詩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掙紮。
“行，我裝了，怎麼了？他要打我，我不裝暈等著被他扇？我又不是人肉沙包。”
文硯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碰不到你。”他說，“我在門口。”
“就算你站不穩，我也會接住你。”文硯辭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wy集團不允許任何形式的職場暴力，作為股東，我有責任維護公司秩序。”
江檸詩看著他，心想這人說話怎麼跟背課文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那謝謝文總救命之恩了啊。”江檸詩雙手合十，做了一個誇張的拜佛動作，“文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這輩子冇錢，要不我給您畫幅肖像？我畫畫可好看了，能把您的帥氣還原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是怕您驕傲。”
文硯辭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不用。”
“文總您真是太謙虛了，像您這樣又帥又有錢還體恤下屬的總裁，我活了二十三年隻在小說裡見過，冇想到今天見到活的了，您是不是從某江跑出來的？”
文硯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表情依然冇有什麼波瀾。
“說正事。”文硯辭放下水杯，“林峰已經被辭退了。原畫部組長的位置空出來了，你來接。”
江檸詩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你來接替林峰的位置。”文硯辭重複了一遍，語氣跟剛纔一模一樣，“你是星辰遊戲新招的原畫師，專業能力在筆試和麪試中已經得到了驗證。你有能力勝任這個職位。”
江檸詩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文總，我今天才入職，我連打卡機在哪都不知道，你讓我當組長？”
“打卡機在前台左手邊。”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是重點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江檸詩看著他，覺得這人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那種“我說了算你彆廢話”的氣勢，跟他那張冷臉完美配合，像一台冇有感情的霸道總裁機器。
既然這樣。
“行。”江檸詩一拍大腿，“文總您放心，我江檸詩從今天起就是星辰遊戲的一顆螺絲釘，哪裡需要往哪擰。擰不進去我就拿錘子砸，砸不進去我就拿電鑽鑽，總之一定把這個組長當好了，不給您丟人。”
文硯辭看著她，冇有說話。
江檸詩繼續說：“能遇到你這麼好的老闆簡直是我三生有幸！”
文硯辭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而他垂下來的眼睫毛下麵，那雙深黑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那是暗爽。
他活了二十八年，聽過無數人拍他馬屁。董事會那幫老狐狸拍了幾百種花式馬屁，什麼“文總英明神武”“文總運籌帷幄”“文總商業奇才”，他聽了隻覺得煩。
而江檸詩的誇獎，每一句都離譜得要命，每一句都不像在誇他，但他每一句都聽得渾身舒坦。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