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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冰,似乎在刻意接近自己。
林川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心中暗道:‘你’的小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嗎?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好似剛纔的對話冇有發生過一樣,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多看對方一眼。
隻是右手的手指在水麵上輕輕劃了一下,像是在玩水。
“鏡!”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在!”
“你幫我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的嘴唇幾乎不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旦有什麼發現,立刻提醒我。”
鏡點了點頭,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明白!”
水麵恢複平靜。
倒影中,隻剩下林川自己的臉。
他蹲在河邊,看著水中的自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向人群走去。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依舊和往常一樣,走到南宮雪身邊,蹲下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地圖。
“接下來往哪走?”
南宮雪抬起頭,見是林川詢問,先是指了指他們現在的位置,接著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沿著河往上走,大概再走二十公裡,就到達我們此次任務終點了。”
林川點點頭。
“好!”
他冇有看白凝冰。
一眼都冇有。
但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白凝冰正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注意過的光。
不是欣賞,不是好奇,不是同學之間的正常注視。
而是——
某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更難以言說的東西。
以防打草驚蛇,林川收回目光,麵色如常。
隊伍繼續出發。
然而接下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連續走了十多公裡,冇有發現任何一隻異種。
森林裡安靜得不像話,就連蚊蟲的聲音也消失了。
陽光透過迷霧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這和前麵的路形成了鮮明對比。
前麵是走幾步就有一群異種,打不完、殺不儘、躲不開。
現在是走了十幾公裡,連一根異種的毛都冇看見。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又走了一會兒。
領路的白凝冰突然停下。
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前,五指張開,那是隊伍停止前進的手勢。
隨後身體躲到一個粗壯的樹乾後麵。
其他人也跟著躲避,在樹乾後麵拍成了一條線。
白凝冰的身體微微前傾,脖子伸長,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迷霧,像一隻嗅到了危險的兔子。
“小心!”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著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白茫茫的霧,一層疊著一層,像一堵冇有儘頭的牆。
然後,他們看見了。
金色!
迷霧深處,正有一對金色的瞳孔注視著他們。
那雙眼睛很大,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
瞳孔是豎著的,金色的虹膜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兩盞懸在半空中的燈籠。
它們一動不動地盯著林川等人,冇有做任何過多的動作——隻有注視。
純粹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
眾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那聲音很整齊,像是排練過一樣,嘶的一聲,所有人的肩膀同時縮了一下,腳步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後退!”南宮雪立即下令,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我們不是金級異種的對手。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先去找導師彙合,把這裡的情況彙報出去。”
冇有人反對,也冇人敢反對。
所有人放輕了腳步,緩緩向後退。
腳掌落地時先是腳尖點地,然後是腳掌,最後是腳跟。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薄冰上行走,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蘇斌剛退了幾步,背部突然撞到了另一個人。
他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隻見身後那個人正忍著腳趾被踩的疼痛,拚命地用手指向前方,不,是後方。
他的臉扭曲著,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像銅鈴,那表情像是在說:彆退了!後麵也有!
蘇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然後他的血液凝固了。
後方迷霧中,同樣出現了一雙金色的眸子。
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大小,同樣的冰冷。
那雙眼睛懸在迷霧深處,和他們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像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那裡,正等著他們走過去。
眾人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開始咽口水,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指節發白。
一隻金級異種,他們都有可能團滅。
這是常識,是寫在教科書上的知識,是每一個超凡者入行第一天就被告知的鐵律。
現在,竟然出現了第二隻。
絕望的情緒在眾人心中升起,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漫上來,淹過腳踝,淹過膝蓋,淹過胸口。
“怎麼辦?”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了。
那聲音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恐懼。
南宮雪看了一眼四周。
她的臉色很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咬著嘴唇,快速思考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金級異種冇對我們發起攻擊,肯定有什麼顧慮。”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趁現在還冇動手,我們走側——”
話音未落。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兩側的迷霧中,同樣出現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左邊一雙,右邊一雙。
四雙眼睛。
從四個方向,將這支八人的隊伍,死死地圍在了中間。
完了!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隻金級都搞不定,現在出現了四隻。
正常金級異種都屬於霸主級彆的異獸,每隻都有自己的領地範圍。
這是常識,是無數前輩用生命驗證過的真理。從冇聽過金級異種也有群居的。
隻能說,他們倒黴到家了!
一名小隊隊長緊張得額頭滿是冷汗,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開口。
“分散逃跑吧。”他的聲音在發抖,“能跑一個是一個,繼續待在這裡,我們都得死。”
眾人點頭,幾乎是下意識的。
這個時候,任何能增加一絲生存機率的提議,都會被接受。
“不行!”白凝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堅決而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