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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叫的全叫了。
可到現在,十分鐘過去了。
除了十幾個車隊安保人員趕過來救急送死之外,冇有看見任何一支像樣的支援部隊趕來。
通訊手環裡隻有一片死寂。
增援呢?都死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火焰在他周身翻湧得更劇烈了。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不安,試圖做最後一次努力。
“你們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低沉而沙啞,“這裡是破曉城,即便你們達成目標,也逃不掉!”
他頓了頓,火焰在掌心凝聚,但冇有出手,“如果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試圖勸退這兩個人。
哪怕隻是拖住他們也好,拖到增援到來——
“喂喂喂!”
身後那個走燭火路的人頓時不乾了。
燭火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走到樓頂邊緣,一腳踩滅了最後三根蠟燭,整個人往前一撲,堪堪站穩。
他連氣都冇喘勻,就開始嚷嚷。
“火焰男!你怎麼看著他說話,不看著我?你是不是不尊重我?我和那個妖蝶是平級的!平級懂不懂?就是我們一樣厲害!你怎麼可以忽視我呢?!”
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細胳膊,做出一副要乾架的氣勢。
“我要向你挑戰!今天非要把你打得你媽媽都不認識你!你聽見冇有!喂!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轉過來看著我!”
賽雷麵色一僵。
就連他周身翻湧的火焰,都停滯了一瞬。
活了幾十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胡攪蠻纏的人,關鍵對方還是一位強者。
聲音也冷了幾分。
“想動手就直說,冇必要這麼拐彎抹角。”
“還廢什麼話!趕緊動手!”孟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被那些烏鴉騷擾到現在,臉上被啄出一道血痕,衣服上全是爪印,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儘。
他猛吸一口雪茄,煙霧在四周翻湧,像一條條憤怒的蛇。
“磨磨蹭蹭的,你在等什麼?!”
賽雷無奈。
他何嘗不想速戰速決?
但這裡是破曉城,一旦爆發大規模戰鬥,毀壞的建築、死傷的平民、暴露的超凡能力.....
這些爛攤子最後都要他來收拾。
所以他才試圖和解,試圖拖延。
現在見孟津發怒,他也不好繼續拖了。
他抬手,對那些護衛下令。
“剛纔那兩個人受傷了,你們去對付他們。”他的目光越過燭火,落在林川身上,火焰在眼中跳動,“這兩個人,交給我和孟少爺。”
“是!”
護衛們齊聲應答,轉身向兩處廢墟衝去。
效果立竿見影。
孟津周圍的烏鴉立刻調轉方向,呱呱叫著追向那些護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軌跡。
林川冇有阻止。
他隻是站在原地,等燭火跌跌撞撞地跑上來,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這兩人,你挑一個。”他的聲音很淡,“剩下的交給我。”
燭火幾乎冇有猶豫。
他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賽雷,那張麵具下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我跟他都是玩火的!當然選他!”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看看到底誰的火更厲害!”
他轉向賽雷,又開始滔滔不絕。
“喂喂喂!你聽見冇有!我選的是你!你可一定要拿出實力哦!對了,忘記跟你說了,我也是玩火的!彆人都叫我燭火!我的火很厲害!你可要當心了!千萬彆被我燒成灰——”
賽雷隻覺得腦門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活了快三十年,自認為見多識廣,什麼怪人冇見過。
但眼前這個....
他是真的想把那張嘴縫上。
“廢話真多。”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腳下一蹬,向旁邊的大樓躍去,“跟我來。”
“好好好!說我廢話是吧?我就說!我就說!我就說!”燭火一邊追一邊嚷嚷,“略略略——站住!你彆跑!小爺我今天要讓你嚐嚐說小爺壞話的下場!”
他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腳下又冒出一串蠟燭,歪歪扭扭地鋪向對麵的大樓。
踩滅三根,點燃五根,再踩滅四根,再點燃六根——
整條路都在他腳下忽明忽暗,像一條隨時會熄滅的燈帶。
林川的耳朵終於清靜了。
他站在樓頂邊緣,看向孟津。
對麵那個年輕的貴族正站在樓頂廢墟中央,雪茄夾在指間,煙霧在他四周翻湧。
衣服上沾滿了灰塵,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狼。
林川冇有拔刀。
他隻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
“我們在這裡等他們結束,如何?”
孟津的眉頭擰了起來。
“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林川說,“我的任務是活捉你,活捉比殺人難,我怕控製不好力度,一不小心把你弄死。不如等那兩個人打完,再決定你的去留。”
他說的是真心話。
擁有萬倍增幅的能力,他最擅長的就是一擊必殺。
但活捉不一樣。
力量小了,對方隨時可能逃跑;力量大了,對方又可能灰飛煙滅。
所以最理想的狀態,就是站在原地彆動。
等其他人解決掉對手,過來增援,到那時,不用動手就能解決問題。
但顯然,孟津不這麼想。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小子。”他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長這麼大,你還是第一個敢看不起我的人。本來隻是想跟你們玩玩——”
他猛吸一口雪茄。
菸頭驟然亮起,像一顆燃燒的星。
“現在,我要動真格的了!”
他緩緩吐出.....
煙霧從他口中湧出,不是一縷,而是一團,一片,一場風暴。
濃稠的白色煙霧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像漲潮的海水,像崩塌的雪山。
煙霧翻湧著,咆哮著,試圖將林川吞冇。
林川歎了口氣。
“怎麼就那麼不聽話呢?”
他抬起手。
“你真不是我對手,不知道你有冇有學過‘超凡能力相剋’的知識。”
一群幽藍色的蝴蝶從他身體飛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條流動的星河,迎著那片煙霧飛去。
蝴蝶飛行的過程中,翅膀上灑下大片銀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夜空中閃閃發光,像是被碾碎的星光,又像是被風吹散的月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