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幫倒戈的訊息像一陣妖風,一夜之間刮遍了整座靈脈城。
第二天一早,濟元堂門口的招牌果然重新掛了上去。比原來大了三號,紅漆金字,刺得人眼睛疼。
招牌下麵貼著一張黑虎幫的公告——蘇家藥鋪即日起由黑虎幫全程護衛,購藥客戶享受黑市全線護送,一根毛都不會少。
蓋的是鐵甲蠻的血手印。
訊息傳開後,城南坊市的人流量在半天之內翻了三倍。
那些原本被趙家恐嚇得不敢出門買藥的散修,一股腦湧進了蘇家三間鋪子。老周帶著傷還冇好利索,就被堵在櫃檯後麵,嗓子喊啞了三回。
不光是散修。
幾箇中型傭兵團的頭目也親自登門,開口就是包圓——極品回血丹一百瓶起訂,補靈散兩百包打底,要求長期供貨。
蘇家的藥效有目共睹,價格隻有趙家的一半,還冇有丹毒。
更關鍵的是,現在有黑虎幫罩著,買蘇家的藥不用擔心趙家報複。
趙鴻軒的封殺令?
鐵甲蠻本人都給蘇家當狗了,誰還怕那張廢紙?
三天之內,蘇家的日流水從十萬下品靈石直接飆到了十五萬。
第五天,突破二十萬。
第七天,靈脈城底端丹藥市場的七成份額,落進了蘇家口袋。
趙家的百草居徹底淪為擺設。門可羅雀,蛛網結在了藥櫃上。最後幾個還留著的丹師,也偷偷遞了辭呈。
蘇家後院的庫房裡,靈石堆成了小山。
老周每天最頭疼的事,從“錢不夠花”變成了“冇地方放錢”。蘇伯淵讓人連夜又挖了兩間地窖,專門存放靈石。
“家主,咱們上個月的總流水……”老周撥完算盤,手抖了。
“多少?”
“六十三萬下品靈石。”
蘇伯淵坐在太師椅上,嘴張了半天合不攏。
六十三萬。
蘇家鼎盛時期,一年也不過百萬出頭。
如今一個月就賺了大半年的數。
“家主,外麵來了一堆人,都提著重禮要見您。”下人跑進來稟報。
蘇伯淵走到前廳,差點以為自己老眼昏花。
門口排了一溜,全是熟麵孔。
城東的劉掌櫃,當初蘇家落難時第一個撕毀合約的人,現在提著兩壇百年靈酒滿臉堆笑。
南街的孫家,蘇家遭伏擊後落井下石搶了三畝靈田的主,今天領著兒子親自登門,說要“歸還”那三畝田。
還有黑市裡七八個散修頭目,以前趙家放話時跟著起鬨,現在一個賽一個地彎腰賠笑。
蘇伯淵的臉沉了下來。
他想罵人。
但最終隻是冷哼了一聲,讓老周把禮收了,人全打發走。
“這些牆頭草,記下名字就行。”蘇伯淵轉著輪椅回了後院,腰板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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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青雲宗後山。
陸天恒已經被宗門定了三個月閉門思過的處分。起因是他在蘇家聯姻一事上擅自做主,讓宗門丟了麵子。
他被軟禁在後山一間小院裡,不得外出,不得會客。
但陸天恒在青雲宗經營多年,暗線不是一道處分就能切斷的。
這天傍晚,一隻灰色的傳訊蝠從窗縫裡鑽進來,落在書桌上。
陸天恒取出裡麵的紙條,展開。
隻有幾行字。
“蘇家月入六十餘萬靈石。陸沉親手煉製宗師級丹藥,品質碾壓四階。靈脈城底端市場已被蘇家壟斷。趙家全線潰敗。”
陸天恒盯著紙條,看了足足十息。
然後他笑了。
笑完之後,一巴掌拍碎了麵前的紫檀書案。
“月入六十萬?”陸天恒站起來,把桌上的茶具掃落一地,“一個煉氣期的廢物,哪來的本事煉宗師級丹藥?”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答案隻有一個。
殘劍閣。
玄清子那個老東西。
肯定是他在背後給陸沉輸血。丹方是他給的,資源是他提供的,甚至那些所謂的“宗師級丹藥”,搞不好就是玄清子本人煉了讓陸沉掛名。
“好一個玄清子。”陸天恒的指甲掐進掌心,“專挑我陸家的棄子來扶,是故意打我的臉?”
他抓起書架上一隻價值不菲的琉璃瓶,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濺了一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等到書房裡最後一件古董也碎成渣的時候,陸天恒才停下來。
他喘著粗氣,盯著滿地碎片,嫉恨幾乎從眼眶裡溢位來。
六十萬靈石。
他陸天恒在青雲宗當了二十年外事長老,一年的俸祿才五萬。
一個被他親手扔掉的廢物,現在一個月賺的比他十年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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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城這邊,陸沉把賺來的靈石分成了三份。
一份留給蘇家運轉。一份囤在地窖裡做戰略儲備。
最後一份,他全部砸進了修煉。
極品靈石、高階丹藥、珍稀功法輔材,能買到的全買,買不到的就讓黑虎幫去黑市掃貨。
麵板上,金丹境前所需的各項底蘊指標飛速攀升。
但他冇隻顧自己。
這天清晨,陸沉帶著一隻大號儲物袋出了城,直奔殘劍閣。
儲物袋裡裝著滿滿一箱極品丹藥。回血丹、補靈散、固元丹、洗髓丸,全是宗師級品質。
到了殘劍閣,他直接把箱子搬到了練功場中央,開啟蓋子。
“來,一人拿五瓶。”
大師兄林長風第一個走過來,拿起一瓶回血丹看了看成色,當場愣住。
“這品質……你自己煉的?”
“嗯。”
林長風沉默了兩息,默默把丹藥收好,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冇多說。
其餘的同門也圍了上來。
其中有幾個當初對陸沉不怎麼客氣的刺頭,拿了丹藥後臉色很精彩。
一個叫周鐵柱的師兄,之前嘲笑陸沉是“被陸家扔出來的垃圾”,如今捧著五瓶極品固元丹,嘴角抽了半天,憋出一句:“師弟……不,財神爺師兄!以後有什麼要跑腿的活儘管開口!”
旁邊幾個人立刻跟著改口。
“財神爺師兄!”
“財神爺師兄好!”
陸沉冇搭理他們,分完藥轉身就走。
回城的路上,他冇回蘇家,而是先去了城外的一處暗樁。
那是趙小虎替他佈下的情報點。
桌上放著今天最新送來的三條訊息。
前兩條是好訊息:趙家百草居關了兩間分店,趙鴻軒連續三天冇在趙府露麵。
第三條讓陸沉的手指停在了紙麵上。
“趙鴻軒秘密出城,方向不明。隨行攜帶大量靈石。夜梟閣城內據點人去樓空。”
陸沉把紙條翻過來。
背麵是趙小虎的字跡,隻有一句話。
“哥,風向不對。趙鴻軒不是跑了——他是去搬救兵了。”
陸沉捏著紙條坐了很久。
趙家在商場上已經被打廢了。封殺令、砸鋪子、黑幫恐嚇,所有手段全部失效。
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世家子弟,不會認命。
他會掀桌子。
徹底的、不計後果的那種。
陸沉把紙條燒掉,起身往回走。
路過蘇家門口時,他看見老周正樂嗬嗬地往門柱上掛紅綢——今天又破了單日流水紀錄。
蘇伯淵坐在輪椅上笑得合不攏嘴,沈若蘭在旁邊煮了一壺好茶。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陸沉知道,越是風平浪靜的時候,水底下的東西就越危險。
他走進後院,蘇挽月正在擦劍。
“趙鴻軒出城了。”陸沉說。
蘇挽月擦劍的手停了一下。
“帶了多少人?”
“不知道。”陸沉靠在門框上,“但夜梟閣的人全撤了。”
蘇挽月抬頭看他。
陸沉的表情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讓她的脊背一涼。
“他不是去搬夜梟閣的閣主——是去搬比夜梟閣更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