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傳來。
陸沉冇有猶豫，拽住趙小虎的胳膊就往東側跑。
蘇挽月的飛劍在前方開路，冰藍色的光芒劈開濃霧，三人沿著藥穀邊緣的亂石帶瘋狂奔行。
身後，那頭被蘇挽月殺死的鐵背獸重新站了起來。
不止鐵背獸。
蘇挽月的感知域裡，至少有三頭已經死透的妖獸正在重新活動。它們的氣息混亂、**，和活物完全不同，但行動速度絲毫不慢。
“控屍術。”蘇挽月邊跑邊說，“有人用笛聲操控妖獸屍體。”
“什麼境界能做到？”
“至少金丹。”
趙小虎差點被石頭絆倒，“金丹？！”
陸沉冇接話。金丹境的修士不會親自來藥穀對付他們，操控屍體隻是手段，目的是把他們逼出藥穀，逼到冇有遮蔽的地方。
不能出去。
他掃了一眼左側的山壁。藥穀東側是一片斷崖，崖壁上有不少被水流沖刷出來的洞穴。
“往左，上山壁。”
蘇挽月飛劍一轉，帶著三人貼著崖壁攀了上去。
半山腰處有一個不大的洞口，被枯藤和碎石遮住了大半。陸沉鑽進去，裡麵比外麵寬敞得多，能容納五六個人。
洞頂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空氣裡全是石灰石的味道，悶得發苦。
外麵的笛聲還在響，但距離冇有拉近。
蘇挽月在洞口布了一層冰壁，薄薄的一層，從外麵看和普通的岩石冇什麼區彆。
“暫時安全。”她轉身，“但笛聲不停，我們就出不去。”
趙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鐵刀橫在膝蓋上，大口喘氣。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從看陸沉一劍秒殺築基後期開始，到追殺趙橫，再到死掉的妖獸站起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驚嚇額度已經用完了。
陸沉冇坐。
他把三個儲物袋裡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靈石嘩啦啦地滾了一地，在昏暗的山洞裡泛著微弱的光。趙小虎看著那堆靈石，眼珠子都直了。
陸沉蹲下來，一枚一枚地數。
三百零七枚靈石。兩瓶培元丹。三件靈器。十三株靈藥。加上自己采的那些，靈藥總價值至少一百五十枚。
夠了。蘇家的債綽綽有餘。
但現在的問題不是錢。
是活著出去。
操控妖獸屍體的人不知道是誰，但能用金丹境手段的，在靈脈城周邊屈指可數。趙鴻軒背後的那個青雲宗長老？還是彆的什麼人？
不管是誰，等笛聲停了，對方一定會來檢視結果。
到時候，他們要麵對的可能不隻是幾頭屍傀。
陸沉看了一眼麵板。
【太玄劍經·第一卷（入門：127\/1000）】
【采藥（入門：27\/500）】
【修為：築基初期】
入門到小成，需要一千點經驗。他現在一百二十七。
差八百七十三點。
實戰漲經驗最快，但山洞裡冇有對手。
腦中模擬呢？
陸沉閉上眼睛，在意識裡走了一遍太玄劍經第一式。
【太玄劍經·第一卷（入門：128\/1000）】
漲了一點。
腦中模擬一遍漲一點，萬倍苦修的加成在非實戰狀態下冇有那麼誇張，但勝在冇有上限。
隻要他不停，經驗就不停。
陸沉盤腿坐下，把玄鐵劍橫在膝上。
“我要閉關。”
蘇挽月看著他，“現在？”
“現在。”
陸沉閉上了眼睛。
意識空間裡，他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手中握著一柄劍。
第一式，起手。
第二式，橫斬。
第三式，撩劍。
……
第三十六式，歸元。
一遍。
【太玄劍經·第一卷（入門：163\/1000）】
三十六式走完一遍，漲了三十五點。不是每一式都漲一點，重複的招式經驗遞減，但新的組合方式會觸發額外經驗。
再來。
第二遍，他把速度提了上去。每一式之間的銜接更緊密，出劍的角度更刁鑽。
【太玄劍經·第一卷（入門：196\/1000）】
第三遍。
這一遍他開始嘗試把白天實戰中的經驗融進去。殺第一個護衛時的直刺角度，追殺第二個護衛時的橫斬軌跡，對趙橫的三劍連擊——每一次真實的出劍記憶都在意識空間裡被放大、拆解、重組。
【太玄劍經·第一卷（入門：241\/1000）】
經驗漲得越來越快。
陸沉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體內的靈力像被攪動的水，開始自發地沿著經脈加速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最終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靈力旋渦。
旋渦的中心在丹田，靈力從丹田湧出，經過四肢百骸，再回到丹田，每迴圈一次，就有一絲雜質被擠出體外。
陸沉的麵板表麵滲出了細密的黑色液體，腥臭刺鼻。
趙小虎捂住鼻子，“大哥這是……”
“排雜。”蘇挽月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沉，“他在突破。”
不對。
不隻是突破。
蘇挽月能清晰地感覺到，陸沉身上的氣息正在發生質變。不是單純的靈力增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蛻變。
就像一塊粗鐵被扔進了爐火裡，雜質在燃燒，鋼骨在成型。
陸沉體內傳來一連串清脆的聲響，像竹節拔高時的爆裂聲。那是經脈被靈力強行擴充的動靜。
蘇挽月下意識握緊了飛劍。
她修煉十九年，從未見過這種修煉方式。
正常修士突破需要打坐、服丹、感悟天地靈氣，快的幾個月，慢的幾年。
陸沉坐在這裡不到半個時辰，氣息已經從築基初期攀升到了築基初期巔峰。
這不合理。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意識空間裡，陸沉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三十六式。
第十遍的時候，他發現第七式直刺和第二十三式橫斬之間可以無縫銜接。
第二十遍的時候，三十六式在他手中不再是三十六個獨立的招式，而是一套完整的劍法。
第三十遍的時候，他開始聽到一種聲音。
不是外界的聲音，是劍本身的聲音。
每一次揮劍，劍刃切割空氣時會產生一種極細微的震動。這種震動有頻率，有節奏，像一首無聲的曲子。
當他把三十六式的震動頻率全部串聯起來的時候——
轟。
意識空間裡炸開了一道黑色的光。
【太玄劍經·第一卷（小成：1000\/1000）】
【太玄劍經·第一卷已達小成，解鎖被動效果：劍意初生。出劍速度 30%，劍氣可外放三尺。】
陸沉猛地睜開眼睛。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看不見。
但蘇挽月看見了。
她後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
那一瞬間從陸沉身上爆發出來的氣息，讓她這個築基巔峰的修士產生了危險的直覺。
陸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在空中凝成了一條白線，直直地射出去，在對麵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身上的粗布長衫已經碎了大半，被體內爆發的勁氣撕成了布條。
趙小虎縮在牆角，鐵刀抱在懷裡，大氣都不敢出。
剛纔那一瞬間的壓迫感，比他今天麵對趙橫的時候還要強。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麵板。
【太玄劍經·第一卷（小成：1000\/1000）】
【采藥（入門：27\/500）】
【修為：築基初期巔峰】
太玄劍經小成。築基初期巔峰。劍氣可外放三尺。
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底。
夠不夠？
不知道。
但比半個時辰前強了不止一倍。
陸沉從儲物袋裡翻出趙橫的那件外袍，套在身上。大了兩號，但能穿。
“感覺怎麼樣？”蘇挽月問。
“還行。”
蘇挽月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洞外的笛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但安靜比笛聲更讓人不安。
蘇挽月走到洞口，把冰壁消融了一個小孔，靈力向外探出。
她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陸沉站起來。
蘇挽月轉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山下，至少三十個人。”
陸沉走到洞口，透過小孔往外看。
山腳下的灰霧中，火把的光芒連成了一條線。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移動，還有幾條細長的黑影貼著地麵快速穿梭——是細犬，專門用來追蹤氣息的靈獸。
為首的那個人站在最前麵，手裡握著一根骨笛。
他把骨笛舉到嘴邊，吹了一個短促的音節。
細犬們同時抬頭，朝著山壁的方向嗅了嗅。
然後，所有的火把開始向山壁移動。
趙小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都白了。“大哥，那些是趙家的死士……”
陸沉盯著山腳下那個持笛的人，手指慢慢握上了玄鐵劍的劍柄。
蘇挽月的飛劍已經懸在了身側，藍光微微跳動。
她看向陸沉，“三十個築基期修士，加上那個吹笛的——你有把握嗎？”
陸沉把玄鐵劍抽出半寸，劍身上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光芒。
三尺劍氣，在昏暗的山洞裡亮得刺眼。
“半個時辰前冇有。”
他把劍推回鞘中，黑光消散。
洞外，骨笛聲再次響起，尖銳而短促。
持笛人的聲音從山腳傳上來，隻有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