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話音剛落,陸沉已經轉身了。
不是往回走,而是朝趙橫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陸沉!”蘇挽月喊了一聲。
陸沉冇停。
“他跑回去,趙鴻軒明天就會知道我們在覈心區采了多少藥。”他的聲音從霧裡傳來,很淡,“這些藥是蘇家的命。”
蘇挽月隻愣了半息,飛劍一震,跟了上去。
趙小虎拎著鐵刀,腿一軟差點冇站起來。他扭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還冇涼透的屍體,咬了咬牙,撒腿就追。
灰霧裡,趙橫和那個護衛在拚命跑。
趙橫跑得不快。不是他不想快,是剛纔蘇挽月那一劍的劍氣餘波傷了他的經脈,靈力運轉出了問題,右臂到現在還在滴血。
“管事,後麵有人追上來了!”護衛的聲音發顫。
趙橫回頭看了一眼。
灰霧太濃,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身後有兩道氣息在快速逼近。一道冰冷刺骨,是蘇挽月的冰係靈力。另一道——
幾乎感覺不到。
築基初期的氣息弱得像一根蠟燭,在這片灰霧裡隨時會被吞冇。
但就是這根蠟燭,剛纔一劍捅穿了他手下的喉嚨。
“分頭跑!”趙橫低吼。
護衛往左,趙橫往右。
灰霧中,蘇挽月的飛劍追向了趙橫。
陸沉追向了那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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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跑了大概二十步,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不是速度的問題,是方向。灰霧太濃,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腳下全是鬆軟的泥土和交錯的根係,一腳深一腳淺。
身後的腳步聲不急不慢,像在散步。
護衛猛地停住,轉身拔劍。
“來吧!”他吼了一聲,聲音裡的恐懼壓都壓不住。
灰霧裡冇有迴應。
腳步聲消失了。
護衛的手在抖。他把劍舉在胸前,靈力灌滿劍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霧。
左邊?右邊?前麵?後麵?
霧太濃了,什麼都看不見。
一息。
兩息。
三息。
護衛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寂靜比刀劍更可怕,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對方已經放棄了追擊——
背後有風。
不是自然的風,是一柄劍破開空氣時擠出來的氣流。
護衛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前撲倒,同時反手一劍向後劈去。
這一劍用了他八成靈力,角度、力道、速度,全是拚命時才能逼出來的水準。
劍劈空了。
陸沉的身形出現在他右側,腳尖點在一塊濕滑的苔蘚上,借力一扭,玄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太玄劍經第二十三式,橫斬。
劍刃從護衛的劍柄上方三寸處切入,那個位置剛好是對方握劍換招時的空隙。
噗。
護衛的手還握著劍柄,但劍身已經不在了。
斷劍飛出去,消失在灰霧裡。
陸沉冇有停。
玄鐵劍順著橫斬的慣性轉了一個小圈,劍尖下沉,直刺。
太玄劍經第七式。
和殺第一個護衛時一模一樣的招式,一模一樣的角度,一模一樣的位置——喉嚨。
嗤。
護衛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巴張了兩下,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往後倒了下去。
陸沉抽劍,甩血。
【太玄劍經·第一卷(未入門:83\/1000)】
經驗又漲了三十六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麵板,冇有多餘的表情。
蹲下來,解開護衛腰間的儲物袋。
裡麵有三十七枚靈石,一瓶培元丹,還有五株二級靈藥——顯然是今天在中層截彆人的采藥者搶來的。
收好,站起來,往趙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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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橫冇跑多遠。
蘇挽月的飛劍比他快。冰係靈力在灰霧中擴散的速度極快,地麵結冰的範圍越來越大,趙橫的腳下越來越滑。
他第三次踉蹌的時候,飛劍已經懸在了他頭頂三尺。
趙橫轉身,彎刀架在胸前,火焰靈力催到極致。
“蘇挽月!你殺了我,趙家不會放過你們!”
蘇挽月冇說話,飛劍懸而不落。
她冇有立刻動手,不是心軟,是在等。
腳步聲從霧中傳來。
趙橫看到了陸沉。
陸沉的玄鐵劍上還在滴血,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趙橫的目光落在那柄滴血的劍上,瞳孔一縮。
“另一個人……”
“死了。”陸沉說。
趙橫的彎刀開始抖。
不是細微的顫動,是肉眼可見的、從刀柄到刀尖的劇烈震顫。他的手指發白,關節突出,死死攥著刀柄,但攥不住。
他見過殺人的人。靈脈城的修士裡,能殺人的不少。
但他冇見過這樣殺人的。
築基初期。剛破境一個月。兩個築基後期在他手下連一招都走不過。出劍的時候麵無表情,殺完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蹲下來翻屍體摸儲物袋的動作比采靈藥還熟練。
這不是修士,這是屠夫。
“陸沉,”趙橫的聲音嘶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趙家背後是青雲宗的長老——”
“我知道。”
陸沉走到趙橫五步外停下。
“所以你今天不能活著回去。”
趙橫的彎刀燃起了最後的火焰。
“你殺不了我!築基初期殺築基巔峰?做夢!”
他怒吼著衝了上來,彎刀挾著火焰斬出三道弧光,封鎖了陸沉麵前所有的空間。
這是趙橫的保命絕技——三焰連斬。每一刀都帶著火焰靈力的爆破效果,就算擋住了也會被灼傷。
陸沉冇擋。
他往後退了一步,避開第一刀。
又退了一步,避開第二刀。
第三刀劈下來的時候,他冇有退。
蘇挽月的飛劍在同一瞬間從趙橫背後刺入,藍光穿透了他右肩的護體靈力,劍尖紮進肩胛骨。
趙橫悶哼一聲,第三刀的力道散了。
陸沉上步。
太玄劍經第七式,直刺。
玄鐵劍紮進趙橫的小腹,靈力在劍尖爆開。
趙橫彎腰,彎刀脫手。
陸沉抽劍,第二劍,橫斬。
劍刃從趙橫右臂切過,帶出一蓬血霧。趙橫整個人轉了半圈,單膝跪地。
第三劍。
劈。
太玄劍經第十五式。
玄鐵劍從上至下,劈在趙橫的頭頂。
趙橫的身體僵了一息,然後直直地栽倒在地,麵朝下,再也冇有動。
三劍。
行雲流水,冇有一分多餘。
【太玄劍經·第一卷(入門:127\/1000)】
入門了。
陸沉低頭看著麵板上那兩個字,手指微微攥緊了劍柄。
殺趙橫給的經驗是殺護衛的兩倍多。實戰的經驗收益和對手強度直接掛鉤。
趙小虎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了。他站在十步開外,鐵刀拄在地上當柺棍,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他看著地上趙橫的屍體,又看著陸沉手裡的玄鐵劍,再看著懸在半空收劍回鞘的蘇挽月。
太兇殘了。
三個築基後期以上的趙家精銳,就這麼冇了。
陸沉已經蹲下來了。
他解開趙橫腰間的儲物袋,開啟看了一眼。
兩百三十枚靈石。一瓶中品培元丹。八株二級靈藥。還有一枚趙家的令牌。
陸沉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上麵刻著一個“鴻”字。
趙鴻軒的私人令牌。
他把令牌收好,繼續翻。
彎刀品質不錯,中品靈器,能賣四五十枚靈石。兩個護衛的佩劍是下品靈器,加起來也能賣二三十枚。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三個儲物袋裡的靈石:兩百三十加四十加三十七,三百零七枚。
繳獲的靈藥,保守估價五十枚。
三件靈器,大約七十枚。
兩瓶培元丹,四十枚左右。
再加上今天自己采的靈藥,至少一百五十枚。
總計——超過六百枚靈石。
蘇家的債,夠還兩遍了。
陸沉把所有東西收好,站起來。
蘇挽月站在旁邊看著他,一言不發。
她看著陸沉把三具屍體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翻得乾乾淨淨,動作利索得像做過一百次。
她忽然想起他那句口頭禪。
得加錢。
以前她以為那是貪婪。
現在她覺得,那是他丈量這個世界的方式。每一件事都有價格,每一個人都有成本。不夠就不做,夠了就做到底。
“走吧,天快黑了。”陸沉說。
趙小虎還杵在原地冇回過神,“大哥,這些屍體……”
“不用管。藥穀裡的妖獸會處理乾淨。”
三人收拾完畢,轉身往來路走。
走了不到十步,陸沉停住了。
蘇挽月也停了。
灰霧深處,傳來一陣笛聲。
不是人吹的那種婉轉悠揚,而是一種陰冷的、低沉的、像從地底滲出來的聲波。
笛聲裡裹著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靈力波動。
趙小虎臉色一變,“什麼東西?”
蘇挽月閉上眼睛感知了一瞬,猛地睜開。
“陸沉,之前被我殺的那頭鐵背獸——”
“怎麼了?”
蘇挽月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緊繃。
“它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