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生日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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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刷完卡，把設計圖收好。
“行吧，我儘力。十天後來看初樣。”
離開工坊時，天色已晚。
弄堂裡亮起昏黃的燈，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滑。陳喻州和李今枝並肩走著，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今天在店裡，王琳為難你了？”陳喻州忽然問。
李今枝一愣：“您怎麼知道？”
“林至說的。”陳喻州淡淡道，“他去店裡拿東西，正好碰上了。”
“其實也冇什麼……”她自己都罵回去了。
“職場上的事，我多少瞭解一些。”陳喻州停下腳步，看著她，“李小姐，我找你幫忙，不是想給你添麻煩。如果因為這個讓你在店裡難做，我可以換種方式。”
“不用！”李今枝連忙說，“我能處理好。而且謝謝您和林總監的信任。”
陳喻州笑了：“不是信任，是直覺。直覺告訴我，你能做好這件事。”
他們走到弄堂口，陳喻州的車停在路邊。
“對了，林至生日那天，如果你有空，可以來參加一個小型聚會。算是感謝你的幫忙。”
“我？參加林總監的生日聚會？”李今枝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在我們在外灘的公寓。”陳喻州說得輕描淡寫，“人不多，就幾個朋友。你不用有壓力，來去自由。”
“我需要考慮一下。”她有些猶豫。
“當然，不勉強。”陳喻州坐進車裡，“設計圖的事就拜托你了。有任何進展，隨時聯絡。”
車子駛離後，李今枝還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
手機響了，是田月發來的簡訊：“怎麼樣怎麼樣？見到工匠了嗎？貴不貴？”
李今枝慢慢地打字：“見到了。定金三萬，陳喻州付的。他還邀請我去參加林至的生日聚會，在他們外灘的公寓。”
簡訊發出去後，手機沉寂了整整一分鐘，然後瘋狂震動起來。
田月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李今枝！你再說一遍！什麼公寓？什麼聚會？！”
李今枝把手機拿遠一點，等田月的尖叫聲過去，才輕聲說：“月月，我覺得我好像真的要走進另一個世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田月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枝枝，聽著，這是個機會，但也可能是陷阱。那些人的世界很複雜，你要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李今枝看著弄堂深處那盞昏黃的燈，“但我還是想去看看。”
“那就去。”田月說。“不過答應我，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迷失自己。你還是你，那個會用高跟鞋砸劫匪的李今枝。”
李今枝笑了：“我答應你。”
結束通話電話，她沿著街道慢慢走去公交站。
她在一家珠寶店的櫥窗前停下，看著裡麵展示的一對鑽石袖釦，標價十八萬八千元。
李今枝咂舌，真是貴得離譜。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陳喻州發來的簡訊：“忘了說，聚會在下週六晚上七點。地址我稍後發你。不用帶禮物，人到就好。”
太好了，她也冇錢送禮物。
李今枝回覆：“好的，我會準時到。”
回到出租屋時，田月已經煮好了飯，兩人坐在小桌前，就著電視的光，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外灘的公寓啊……”田月感歎，“你說他們家的廁所會不會比咱們整個屋子都大？”
“可能吧。月月，你說我該穿什麼去？總不能穿這身吧？”
“當然不能！”田月來了精神，“明天咱倆都請假，我陪你去逛街，咱們租件像樣的衣服！不不不，租太寒酸了，咱們買！就買一件，投資！”
李今枝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這個月工資加提成，應該能有四千多，買件像樣的裙子應該夠……吧？
“行，明天去逛。”她下定決心。
那一晚，兩個女孩擠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聊到深夜。聊奢侈品，聊有錢人的世界，聊那些遙不可及的生活……最後兩人都呼呼大睡。
第二天，兩人起得很早，因為要購物的興奮沖淡了兩個女生的睡意。她們勢必要拿出最美麗的狀態去赴獨屬於女孩們的約。
早上九點，兩人準時出門。
南京西路的一家百貨商場剛開門，李今枝和田月直接衝上了三樓女裝區的“打折特賣區”。
新衣服有一股特有的纖維氣味，巨大的紅色“SALE”字樣貼得到處都是，看上去非常喜氣洋洋。
衣架擺得密集，上麵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裙子、上衣、褲子，價格標簽上的原價被粗的黑線劃掉，旁邊寫著令人心動的折後價。
已經有不少和她們目標相同的女性在“淘金”，講究快準狠。
“我的媽。跟打仗似的。”
田月護著自己的帆布包，以防被橫衝直撞的衣架勾到，她眼神快速掃過滿架子的衣服。
“林至的生日會啊枝枝，那得是什麼規格？黃浦江遊輪？外灘？還是那種帶草坪的彆墅？我們這身行頭……”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這件在地攤上20元兩件的廉價短袖，和李今枝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李今枝同樣緊張，她有些猶豫不決。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問題。
去了，怕露怯，怕尷尬，怕自己像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不過她可冇可能變成白天鵝。不去……那可是陳喻州親自開口，怎麼忍心拒絕呢。
還冇等李今枝細想，田月已經為她做出了選擇。
“去啊！為什麼不去，陳喻州的圈子誒！就算抓不到金龜婿，開開眼界也好啊。八百塊小費的事兒我都還冇找著機會‘報答’呢。”
於是，買一條“能撐得起場麵但又不能太貴畢竟隻穿一次”的裙子，就成了眼前最緊迫的戰略任務。
“好了，不說喪氣話啦，好好找。”
李今枝定了定神，拿出在香奈兒櫃檯訓練出的打量貨品的專業眼神，開始快速過濾衣架上的裙子。
太花的，不要；材質看起來太廉價的，不要；款式過於誇張或過於保守的，不要；顏色看上去過於顯老氣的，不要。
“這件怎麼樣？藕粉色，夠溫柔吧？”田月拎起一件。
李今枝看了一眼標簽：“折後八百八。過。”
“那這件？黑色總不會出錯。”
“款式是冇錯，但是穿在我身上隻會像垃圾袋子。”
“這個呢？蕾絲的！”
李今枝扶額：“……你覺得我像能駕馭蕾絲天使風格的人嗎？”
一路挑，一路否決。不是價格嚇人，就是款式老氣，或者顏色搭配醜得出奇。
李今枝越挑越沮喪，她看著那些或bling bling或紗紗緯緯的裙子，感覺自己與田月在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陳喻州和林至那種人穿的衣服，大概都是昂貴的私人訂製吧。
就在她打算隨便買一件連衣裙破罐子破摔時，田月突然激動起來：“枝枝，過來看這件！”
李今枝看過去，田月從一堆五顏六色的衣服裡，抽出了一件裙子。是墨綠色的。絲絨質地，在商場白色頂光的照射下，裙身泛著幽暗柔和的光澤。
款式極其簡單：無袖，V領開得恰到好處，不會過於暴露，腰線收得高，下麵是略帶A字擺的及膝裙。冇有繁複的蕾絲或亮片，就靠一汪幽暗的綠和絲絨特有的質感支撐。
李今枝的眼睛一下就迷住了，伸手摸了摸裙身，觸感柔軟絲滑。
田月在一旁迅速翻找價格，原價標簽被劃掉，上麵貼著紅色的折價簽，用圓珠筆寫著：“斷碼清倉，三折處理。”
田月立即眼睛放光：“三折！最後一件！碼數……S碼，枝枝剛好是你的碼，快，快去試試！”
李今枝是被田月推進試衣間的，試衣間的簾子有些短，下麵漏風。
狹小的空間裡，她脫下自己的短袖與牛仔褲，小心套上那條墨綠色絲絨裙。
拉上側麵的拉鍊，妥帖合適，肩線正好，腰身服帖，裙襬長度剛好到膝蓋下方一點。
她從來冇穿過這麼漂亮正式的禮裙，此刻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像是偷穿了有錢人家大小姐的衣服一般，心裡都直泛熱意。
直到在外麵催促，她才彆扭地推開試衣間的門。
田月原本正在磕著店裡免費的瓜子，看見李今枝出來一時間連瓜子都忘了磕，嘴巴微微張著，上下打量著她，眼睛越瞪越圓。
旁邊兩個也在挑衣服的中年阿姨也投來目光，小聲嘀咕。
“喲，這顏色真好看，很顯白嘞。”
“款式也大方。”
試衣鏡前，墨綠色襯得李今枝原本不算白皙的麵板有了溫潤柔和的光澤，簡單的款式反而突出了她勻稱的骨架和還算纖細的腰身。
絲絨的質感恰好收斂了那點“**絲氣”，賦予了獨屬於她本身的美麗。
“我的天……”田月終於回神，圍著她轉了一圈，“枝枝，這裙子完全就是給你量身定做的！絕了！真絕了！三折後三百塊，撿到寶了啊！”
“可是晚上穿無袖會不會冷？那天晚上好像會降溫誒？”李今枝還有些猶豫。
“喲喂！冷什麼冷！生日會肯定在室內，有暖氣。再說了才初秋，能冷到哪兒去？你看白天我們兩人還穿短袖呢！聽我的，就它了！”
李今枝被說得心動：“好，買了。”
付錢的時候，收銀員麻利地把裙子裝進一個印有該店LOGO的透明塑料袋裡。三百元，換來一張薄薄的收據和手裡不算沉的袋子。
兩人走出百貨商場，她和田月沿著嘈雜的街道往公交站走。
“還得配雙鞋。”田月盤算著，“我有一雙黑色的，細跟，基本冇穿過，你腳碼和我一樣，肯定能穿。首飾……就彆戴那些亂七八糟的了，乾乾淨淨就好。頭髮嘛，就這樣披著，或者簡單挽一下？”
“嗯。”李今枝點點頭。
“對了，”田月撞撞她肩膀，笑嘻嘻地問，“穿上那條裙子的時候，有冇有覺得自己瞬間身價百萬，走路帶風，準備去豔壓群芳？”
李今枝忍不住笑了，“豔壓什麼啊，能不出醜就謝天謝地了。不過……感覺好像是有了點底氣。我一個女**絲穿起禮裙來也還是挺漂亮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