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林至生日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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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月欣慰一笑:“對嘛,就要這樣,要有自信。接下來就是妝容髮型特訓!放心有我在,保證讓你在那群精英麵前,看起來像一朵純潔的茉莉花!”
李今枝被逗笑:“隻要不是狗尾巴草就行。”
週六下午四點,李今枝已經洗了第三遍澡。
……
出租屋的衛生間狹窄潮濕,熱水器時好時壞,今天卻奇蹟般地穩定輸出著溫水。
她站在泛黃的白瓷磚地上,用力搓著每一寸麵板,像要把這二十幾年攢下的窮酸氣都洗掉。
“夠了吧你!皮都要搓掉了!”田月在門外喊,“快出來,時間不多了!”
李今枝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身體。門開了條縫,田月塞進來一個塑料袋。
“穿上!新買的內衣,標簽我剪了。”
李今枝開啟一看,是一套米色的蕾絲內衣,質地柔軟,標簽處果然已經剪掉,但隱約能看到原價:288元。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奢侈品。
“月月,這太貴了……”
“閉嘴穿上!要進城堡了,得從裡到外都像樣。”
李今枝不再推辭。她小心翼翼地穿上內衣,觸感絲滑,貼合身體。然後她推開衛生間的門,裹著浴巾走出來。
田月已經把小客廳變成了臨時化妝間。
那張摺疊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大部分是她自己的,還有幾樣是昨天她們咬牙在商場買的:一支羽西口紅,一盒美寶蓮粉餅,一瓶大寶SOD蜜。
“坐下。”田月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塑料凳上,“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化腐朽為神奇。”
首先是護膚。田月用溫熱毛巾敷在她臉上,然後塗上厚厚一層大寶SOD蜜。
“彆嫌便宜,這玩意兒滋潤效果一流,我媽用了一輩子,麵板比我還好。”
接著是底妝。田月用海綿蘸著粉餅,一點點按壓在李今枝臉上。
“你麵板底子不錯,就是有點暗沉。嘖,黑眼圈怎麼這麼重?昨晚又冇睡好?”
“緊張得睡不著。”李今枝老實交代。
“出息!”田月笑罵,手下卻更輕柔了。
粉底、散粉、眉毛、眼影……田月的手穩得像專業化妝師。李今枝閉著眼睛,感受著刷子在眼皮上掃過的觸感,聽著田月碎碎念。
“眼影用大地色係,安全。睫毛膏多刷兩層,你睫毛長,刷出來肯定好看。口紅用豆沙色,溫柔又不張揚。”
“月月,你怎麼這麼會化妝?”李今枝忍不住問。
田月輕描淡寫:“以前在美容院打過工,學了點皮毛。好了,睜眼。”
李今枝睜開眼睛。鏡子裡的人讓她愣住了。
還是那張臉,卻又完全不同。
麵板均勻透亮,眼睛被眼線勾勒得大而有神,睫毛濃黑捲翹,嘴唇是溫柔的豆沙色,整個人看起來精緻了。
“這是我嗎?”她喃喃道。
“底子好,稍微收拾一下就不一樣。”田月滿意地點頭,“現在,重頭戲來了。”
她轉身從臥室拿出一個衣袋,那是昨天她們逛了一下午的戰利品。衣袋開啟,那件墨綠色的絲絨禮裙滑落出來。
“快去穿上。”田月眼神發亮。
李今枝接過裙子,她脫下浴巾,小心翼翼地套上裙子。
和那天試穿效果一樣,絲絨麵料貼身卻不過分緊繃,V領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裙長及膝,下襬微微散開。
田月繞著她轉了一圈,忽然皺眉:“等等,腰這裡有點鬆。”
“不會啊,我穿著正好。”
“不是鬆,是冇顯出腰線。”田月皺眉,“你是不是揹著我又瘦了?”
“冇有吧,才幾天哪有瘦得那麼快的,又不是馬上要死了。”
“你最好是冇有哈。”田月從抽屜裡翻出一條細皮帶,黑色的,扣頭是個簡單的金屬圓環,“試試這個。”
皮帶一係,腰身立刻凸顯出來。
“好看嗎?”李今枝小聲問,聲音裡滿是忐忑。
田月細細看著,神色很欣慰。
她走過去,幫李今枝整理了一下裙襬:“好看死了。枝枝,你今天一定會驚豔全場。”
“哪有什麼全場,”李今枝不好意思地笑,“就幾個人而已。”
“幾個人也是上流社會的那幾個人。”田月轉身去拿鞋,“這雙,之前在批發市場淘的,仿小羊皮,但做工不錯。”
那是一雙黑色的細跟鞋,鞋跟不算太高,尖頭設計。李今枝穿上,走了幾步,還算穩當。
“包呢?”田月問。
李今枝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盒,裡麵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包。一隻黑色的漆皮手包,是去年生日時田月送她的,商場打折買的,原價199,折後99。
“有點舊了……”她猶豫。
田月拿過來,用濕布仔細擦拭。
“擦擦就好。包不重要,重要的是氣場。記住,你今天不是去當服務員的,你是客人。”
五點半,李今枝全副武裝站在客廳中央。墨綠絲絨裙,黑色細跟鞋,妝容精緻。
墨色頭髮被田月挽成一個鬆散的髻,用一個抓夾夾著。
“還缺一樣東西。”田月忽然說。
她從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條項鍊。細細的銀鏈,墜子是一顆小小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田月說,“借你戴一晚。”
“月月,這太貴重了……”李今枝不敢接。
“戴上。”田月不由分說地給她戴上項鍊,“珍珠配絲絨,絕配。”
小珍珠落在鎖骨下方,確實點睛。
李今枝看著鏡子裡完整的自己,深吸一口氣:“我準備好了。”
田月拍拍她的肩:“去吧,灰姑娘。記住,十二點前要回來,不然魔法就失效了。”
兩人相視而笑,笑著笑著,李今枝忽然抱住了田月:“謝謝你,月月。”
田月回抱它,“謝什麼,等你發達了,包養我就行。”
六點,李今枝走出出租屋,外麵還穿了一件外套。
老舊的樓道裡,鄰居張阿姨正在做飯,看到她,驚訝地睜大了眼:“哎喲,今枝今天這麼漂亮!去約會啊?”
“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聚會。”李今枝不好意思地說。
“好好好,年輕人就該多出去玩玩!”張阿姨笑眯眯地說。
走出樓道,暮色已經降臨。
李今枝小心翼翼地走在不平整的水泥路上,生怕高跟鞋踩進坑裡。
她走到公交站,等車的人紛紛側目。有個穿著校服的女孩一直盯著她的裙子看,眼神裡滿是羨慕。
公交車來了,她提裙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窗映出她的倒影,墨綠絲絨在昏暗的車廂裡非常顯眼。
從楊浦到外灘,公交車要轉兩趟,一個多小時。
李今枝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象。
從破舊的老房子到繁華的商業區,從昏暗的小巷到燈火通明的高樓。
這座城市的割裂如此明顯,而她正從一端駛向另一端。
手機響了,是陳喻州發來的簡訊:“需要我派車接你嗎?”
李今枝連忙回覆:“不用了陳先生,我已經在路上了。”
“好,路上小心。到了按門鈴,有人會開門。”
放下手機,她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外灘建築群。那些有著百年曆史的老建築在夜色中燈火通明,黃浦江對岸的東方明珠塔剛剛亮起燈光。
這就是上海,古老與現代交織,貧窮與奢華並存。
六點五十,她在距離地址還有兩條街的地方下了車。
一是因為緊張想走走緩緩,二是因為她怕公交車直接開到那棟樓前,會顯得太寒酸。
外灘的街道乾淨整潔,兩旁是歐式建築,行人衣著光鮮。李今枝踩著高跟鞋走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她按照地址找到那棟樓。一棟八層的老式公寓,外觀是經典的ArtDeco風格,門口有穿著製服的保安。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您好,我找陳喻州先生。”
保安禮貌地點頭:“請問您是?”
“李今枝。”
保安查了一下手裡的名單,微笑:“李小姐請進,陳先生在等您。”
大門開啟,裡麵是寬敞的大堂,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昂貴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李小姐是嗎?請跟我來,電梯在這邊。”
電梯是複古的鐵柵欄式,執行時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電梯在六樓停下。
門開啟,一條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出現在眼前,中年男人領她走到一扇深色木門前,按響門鈴。
門開了。是林璦儷。
她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緞麵長裙,頭髮高高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
看到李今枝,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挑起眉毛:“是你?”
“林小姐好。”李今枝儘量保持鎮定。
林璦儷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的裙子和鞋子上停留了幾秒,最後落在那條珍珠項鍊上。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恢複了得體的微笑:“進來吧,我哥和喻州在露台。”
李今枝走進去。這是一個挑高至少六米的客廳,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窗,窗外就是璀璨的外灘夜景和黃浦江。
房間內部設計是現代簡約風格,傢俱不多,但每件都看起來價值不菲。傢俱都是暗色調,儘顯低調。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李今枝看不懂,但能感覺到其中的藝術感。
客廳裡已經有幾個人,大多數是二三十歲的年紀,衣著考究,手裡端著酒杯低聲交談。看到李今枝進來,他們隻是投來禮貌的一瞥,冇有過多關注。
“今枝來了?”
陳喻州的聲音從露台方向傳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高領毛衣配黑色長褲,簡單卻極顯氣質。
看到李今枝,他眼睛亮了一下:“很適合你。”
“謝謝。”
他接過李今枝的外套,遞給旁邊的阿姨,然後引她走進客廳,“林至在露台,我帶你過去。”
陳喻州自然地伸出手,引著她往露台走。經過客廳時,李今枝聽到有人低聲問:“這女孩是誰?冇見過。”
“好像是喻州的朋友。”另一個聲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