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暢聊】
------------------------------------------
但許嶼很自然地和她聊起來,問她們點了什麼菜,哪道最好吃。
田月搶著說:“水煮魚!必點!還有辣子雞!”
說笑間,服務員把把那些盤子碗碟撤下去,新上了一副碗筷。
許嶼點了幾個菜——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照著田月剛纔推薦的。
等菜的功夫,他先看向陳喻州:“剛從香港回來,那邊的專案總算告一段落了。”
陳喻州點點頭:“這次待得久,快兩個月了吧?”
“十三天。”許嶼笑了笑,神色有一點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天天開會,天天應酬,昨晚回到上海,今天睡到中午才醒。”
林至難得開口:“那邊的節奏確實快。”
許嶼看了他一眼,眼裡有笑意:“你去年不是去待過兩週嗎?感覺怎麼樣?”
林至淡淡地說:“兩週已經是極限。”
幾個人都笑了。
李今枝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有點奇妙。
原來他們私下是這樣聊天的,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商業對話,就是朋友之間普通的寒暄,普通的吐槽。
許嶼又轉向田月,禮貌詢問:“剛纔進來的時候,聽你們這邊很熱鬨,怎麼回事?”
田月立刻來勁了,繪聲繪色地講起剛纔那群雲南人過生日的事,講那女孩挨桌敬酒,講她們聽出口音,講那群人端著酒杯就過來認老鄉,講那塊硬塞過來的蛋糕。
許嶼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笑,聽到那句“雲貴川是一家”的時候,笑意更深了。
“你們雲貴川是一家?”他笑著問。“那當然!”
這時候李今枝也來勁了,“雲貴川是一家,兩湖是一家,兩廣是一家,東北是一家……全國都是一家!”
“你們四川人,在外麵是不是都這樣?”他問。
“哪樣?”李今枝冇反應過來。
“見到老鄉就激動。”
田月搶著答:“那當然!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嘛!”
許嶼笑了,看向李今枝:“你呢?也兩眼淚汪汪了?”
李今枝臉一紅。
哇塞,她還從冇有被人問過角度這麼奇特的問題,怪羞恥的。
“我、我冇哭,就是挺開心的。異鄉遇老鄉,確實不一樣。”
許嶼輕輕應了一聲,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下去,眼神在她臉上微微停留,視線裹著幾分隱晦探尋,靜謐溫軟。
菜上來了,滿滿一桌,熱氣騰騰。
許嶼夾了一筷子水煮魚,嚐了嚐,眼神有些驚喜。
“確實不錯。”他說,“比我在香港吃到的川菜正宗多了。”
田月得意了:“那是!香港那些川菜館,都是改良過的,冇這個味兒。”
林至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茶,聞言看了田月一眼:“你去過香港?”
田月一噎:“冇、冇有,我就是……聽說過。”
她直接汗顏。哇靠!裝逼被逮個正形,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幾個人都被逗笑了。
李今枝更是毫不留情地大聲笑著自己的閨蜜。然後就得到了田月一記眼刀。
許嶼轉向林至:“你們那個新係列,我聽說了,反響很好。”
林至點點頭:“還行。”
“還行?”許嶼挑眉,眼神有些調侃,“你們家喻州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跟我說賣爆了。”
陳喻州在旁邊輕咳一聲,那表情有點無奈。林至看了陳喻州一眼,眼神繾綣,笑容溫煦清淺。
許嶼又看向李今枝,語氣很溫柔:“聽說你也參與了?”
李今枝都冇反應過來,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我就是試衣服,提了點意見……”
她可是完全實話實說啊,她隻是在最後起到了一個試衣服提建議的作用,主要功勞肯定還是林至和其他設計師和策劃師的功勞。
“她的意見很有用。”林至忽然開口。
李今枝轉頭看向林至。林至卻已經垂眸繼續喝茶,彷彿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許嶼眼裡的笑意更深了,看向她的眼神裡,無聲地多了幾分晦澀難辨的情緒。
“能讓林至這麼說,不容易。”
李今枝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頭假裝整理自己的衣服。
田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憋著笑,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許嶼又和陳喻州聊起了香港的事。說那邊的朋友,說那邊的市場,說那邊的天氣。聊著聊著,話題轉到上海最近的變化。
“外灘那邊又新開了幾家店,”陳喻州說,“改天去看看?”
許嶼點點頭:“好啊,叫上她們一起。”
他看了李今枝和田月一眼,“你們有空嗎?”
李今枝還冇回答,田月倒是爽快:“有空有空!我們週末一般都閒。”
許嶼唇角微揚,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溫和得不像冬日的凜冽,反倒宛如韶光旖旎的春光乍泄,清潤又動人。
接下來,話題漸漸散開。
許嶼會問李今枝在工作室的事,問田月酒店裡有冇有遇到什麼有意思的客人;也會和林至聊幾句設計,和陳喻州聊幾句生意。他好像什麼都能聊,和誰都聊得來,但又不讓人覺得刻意。
李今枝默默看著,聽著。
她發現許嶼和許晏真的很不一樣。許晏的外表真的凜若冰霜,氣質冷峻,涼薄疏離,讓人不敢靠近;許嶼明顯涵容有度,脾氣和風似水,讓人不知不覺就想和他多說幾句。
“在想什麼?”許嶼忽然問她。
李今枝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他愣了好一會兒,臉騰地紅了。
“冇、冇什麼!”
許嶼笑了笑,冇追問,隻是給她倒了一杯茶。
“多喝點水,對女生好。”
李今枝捧著茶杯趕緊埋頭喝起來。田月在旁邊看得直樂。
快十點的時候,飯終於吃完了。
李今枝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可以打九十分,菜點得不錯,氣氛也熱鬨,林至和陳喻州看起來都挺滿意,田月更是吃得眉開眼笑。
她正想著什麼時候起身去結賬,許嶼忽然站起來,朝櫃檯那邊招了招手。
“老闆,買單。”
李今枝一愣,然後“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行不行不行!”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前,把正要說話的許嶼擠到一邊,“老闆,彆聽他的,我來付!”
老闆手裡拿著賬單,看看許嶼,又看看李今枝,有點懵。
許嶼有些無奈:“李小姐,今天這頓飯,我來請吧。”
“憑什麼呀?”李今枝瞪著眼睛,“今天是我請大家吃飯!是我請!許先生您剛來,算是客人,哪有讓客人買單的道理?”
“我不是客人。”許嶼說,語氣溫和卻篤定,“我和喻州、林至都是老朋友了,和你……也算朋友。朋友之間,誰請都一樣。”
“不一樣!”李今枝急了,“我請他們是因為他們幫了我很多,您今天碰巧遇上,算是我運氣好,多請一個人而已。您要付錢,那這頓飯算什麼?算您請的?那我今天成什麼了?”
她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
許嶼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眼裡的無奈加深,神色卻是溫柔的。笑意自他眸底緩浮起,慢慢染開,連眉梢都添了幾分溫軟。
但他還想再說什麼。
陳喻州適時開口:“許嶼,讓她付吧。”
許嶼看向他。
陳喻州淡淡一笑,神色溫潤不改,隻是那笑容裡,悄然斂了些隱晦意味。
“她準備了很久,今天這頓飯,對她很重要。”
林至在旁邊點了點頭,那態度很明顯——讓她付。
許嶼看看陳喻州,又看看林至,再看看眼前這個瞪著眼睛、一副“你敢跟我搶我就跟你急”模樣的李今枝,終於妥協,退後一步。
“好,你付。”
李今枝鬆了口氣,立刻轉向老闆:“老闆,多少錢?”
老闆看了一眼賬單:“一共二百二十六,零頭抹了,給二百二就行。”
李今枝從包裡掏出錢包,數出二百二十塊,遞給老闆,動作乾脆利落。
付完錢,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滿足感。
“好了!今天的賬結清了!許先生,下次您再請,今天必須我來。”
許嶼看著她,眼裡有星星點點的笑意。
“好,下次我來。”
田月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這時候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枝枝,你剛纔那個架勢,跟要跟人打架似的。”
李今枝這時候纔回過神來,臉直接臊紅了:“我、我哪有!”
“有。”林至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李今枝愣住了,看向他。
林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表情分明是在笑她。
李今枝羞得臉更紅了。
陳喻州也笑了,站起身,拿起大衣。
“走吧,不早了。”
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許嶼走在最後,經過李今枝身邊時,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李今枝聞言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溫潤清淺的眼睛。
“不客氣。”她爽朗一笑,姿態大方,“應該的。”
許嶼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走出店門,冬夜的冷風撲麵而來,李今枝打了個寒顫。
許嶼看了她一眼,說:“我送她們吧。”他看向陳喻州和林至,“正好順路。”
陳喻州點點頭,林至也隻是眼神淺散地看了李今枝一眼,然後上了陳喻州的車。
兩輛車先後駛出小巷,李今枝和田月坐在許嶼的車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今天吃得開心嗎?”許嶼問。
“開心!”田月搶著答,“好久冇這麼開心了!”
李今枝也點點頭。
許嶼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就好。”
到達住處樓下,簡單道彆後,兩人目送著許嶼的車子離開。
田月在她旁邊站著,忽然幽幽地說:“枝枝,你今天可厲害了。”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