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吃飯,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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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喻州神色溫潤:“今枝,破費了。”
“不破費不破費。”李今枝連忙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田月跟在她後麵,悄悄打量了兩人一眼,然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這倆人真帥哈,穿著這一身更帥了。你看店裡的人都在看他們。”
李今枝掐了她一下。
四個人進了包間,坐下。
服務員遞上選單,李今枝接過,先遞給林至和陳喻州。
“你們先點,看看想吃什麼。”
林至接過,翻了翻,又遞還給她:“你點吧,你熟。”
陳喻州也笑著點頭:“對,你點,我們都聽你的。”
李今枝也不推辭,接過選單,開始認真研究。
“你們能吃辣嗎?”
她先問。
林至想了想:“還行,不太辣可以。”
陳喻州說:“我隨意,看你安排。”
李今枝點點頭,心裡有了數。她一邊翻選單,一邊跟服務員報菜名。
“水煮魚,微辣。宮保雞丁,正常辣。回鍋肉,正常辣。蒜泥白肉,這個不辣。清炒時蔬,不辣。麻婆豆腐。辣子雞丁,這個……”
她猶豫了,看向兩人,“這個不辣不好吃啊,要不你們試試?不行就算了。”
“可以試試。”林至說。
陳喻州也點頭。
李今枝又點了幾個不辣的,糖醋裡脊、番茄蛋湯、還有一道蒸蛋羹,是給田月點的,她最近饞得很。
點完菜,她把選單遞給服務員,轉頭對兩人說:“我不知道你們平時吃多辣,就點了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要是辣的不合口味,還有不辣的可以吃。”
林至看著她,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陳喻州倒是笑了,那笑容溫雅恬淡:“今枝有心了。”
“冇有冇有。”李今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怕你們吃不慣。”
等菜的間隙,隔壁桌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幾個人轉過頭去看,隻見隔壁那桌坐著一群年輕人,七八個,正在給其中一個姑娘過生日。
服務員端著一個點著蠟燭的小蛋糕走過去,那桌人齊聲唱起了生日歌。
唱完歌,那個過生日的姑娘許了願,吹了蠟燭,然後開始切蛋糕。
切好之後,他們居然端著盤子,開始挨桌送蛋糕。
“這是我們雲南老家的規矩,過生日要請周圍的人一起吃,沾沾喜氣。”
一個小夥子笑著解釋,給每桌都送上一小塊蛋糕。
走到李今枝他們這桌時,那個過生日的姑孃親自端著蛋糕過來,笑著說:“打擾了,請你們吃蛋糕,沾沾喜氣。”
李今枝連忙站起來接過,笑著說:“生日快樂!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田月也跟著站起來,順口問了一句:“你們是雲南的?聽口音像。”
那姑娘眼睛一亮:“對啊,昆明的!你們也是?”
“不是不是,我們是四川的。”田月笑著說,“但雲南話和四川話有點像,能聽出來。”
那姑娘更高興了:“哎呀老鄉嘛!雖然不是同一個省,但西南一家人!”
幾個人都笑了。
陳喻州和林至也站起來,陳喻州接過田月遞來的茶杯,以茶代酒,向那姑娘敬了敬:“生日快樂。”
林至不像他們那樣熱情,隻是舉了舉茶杯,算是意思到了。
那姑娘有點受寵若驚。這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居然也站起來給她敬酒。她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纔回到自己那桌。
李今枝坐下,看著盤子裡那塊小小的蛋糕,心裡暖洋洋的。
“雲南人真熱情。”她說,“過生日還請陌生人吃蛋糕,這規矩好。”
“西南人都熱情。”田月接話,“咱們四川也是,辦酒席的時候,認識的坐一桌,不認識的也坐一桌,吃著吃著就熟了。”
陳喻州點點頭:“這種人情味,大城市裡越來越少見了。”
他看向包廂窗外的燈火,又收回視線,落在那塊蛋糕上,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柔和。
林至並未作聲,但也看了那塊蛋糕一眼。
李今枝把蛋糕切成四小塊,每人分了一塊。蛋糕不大,但甜甜的,奶油軟軟的,是那種很普通的奶油蛋糕,卻讓人覺得格外好吃。
“好吃。”田月說,“比那些高階餐廳的甜點好吃。”
李今枝想起上次在法餐廳吃的焦糖布丁,確實好吃,但那種好吃是精緻的、剋製的、讓人不敢大口吃的。
這個蛋糕不一樣,就是普通的奶油蛋糕,甜得直接,吃得放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陳喻州和林至,他們也在吃那塊蛋糕,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應該……不討厭吧?
菜很快上來了,擺了一桌。
紅彤彤的水煮魚冒著熱氣,宮保雞丁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回鍋肉的油亮讓人垂涎欲滴。蒜泥白肉切得薄薄的,蘸著醬汁,看著就好吃。
“開動開動。”李今枝招呼著,“彆客氣,隨便吃。”
四個人動起筷子。
林至夾了一片水煮魚,慢慢嚼著。李今枝緊張地看著他。
這是她特意點的微辣,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他嚥下去,點點頭:“不錯。”
李今枝鬆了口氣。
陳喻州嚐了一口宮保雞丁,也點頭:“味道很正。”
田月早就埋頭苦吃,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誇:“枝枝,你點的菜就是好吃。”
李今枝笑了,自己也吃起來。
吃到一半,她發現林至的筷子總是往不辣的菜那邊伸。辣的那些,他隻嚐了嚐,就冇有再動。
她默默記在心裡——原來他不怎麼吃辣。
陳喻州倒是辣的不辣的都吃,看不出偏好。但他喝水喝得挺勤,李今枝猜他可能也不太能吃辣,隻是不想掃興。
她悄悄叫服務員,又加了兩個不辣的菜,一道魚香肉絲,一道家常豆腐。
菜上來的時候,陳喻州看了她一眼,眼裡有笑意,彼此心照不宣。
田月吃得差不多了,開始發揮她的社交才能。
她端著茶杯,一臉真誠地對林至說:“林先生,謝謝你照顧我們家枝枝。她這個人吧,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但她心裡都記著呢。”
林至看了李今枝一眼,神色淡然:“她做得很好。”
田月又轉向陳喻州:“陳先生,房子的事真的謝謝你。那套房子我們住得特彆舒服,枝枝每天上班近多了,也不用擠公交了。”
陳喻州笑了笑:“不客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李今枝在旁邊聽著,隻覺得有些害臊,低頭在吃菜。
她開始放鬆下來,一邊吃一邊聊,話匣子開啟了就收不住。
“林總監,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試那件旗袍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那料子太好了,我怕給人家弄壞了。”
林至抬眼看了看她,嘴上沉默不語,但眼裡有一點笑意。
“陳先生,您上次給我的那兩本書,我看了好幾遍,那個麵料那章,我現在能背出來!”
陳喻州笑了:“那你背一段聽聽?”
李今枝真的背了一段,磕磕巴巴的,但大體冇錯。背完了,她自己先笑了。
“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陳喻州認真地說,“能背下來,說明你真的用了心。”
李今枝被誇得美滋滋,嘴角都快要揚到太陽穴,與月亮肩並肩——因為這會兒隻有月亮。
氣氛正好,她又抬頭問兩人:“林總監,陳先生,你們之前有冇有去四川旅遊過啊?”
“嗯,去過成都。”
兩人輕笑著對視一眼同時出聲,很有默契。
“真的?”李今枝雙眼放光,“成都哪兒?我去過!寬窄巷子那邊!”
林至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悄悄漫了出來。
“鹽市口附近。”
“鹽市口我知道!那裡有家店豆花麵特彆好吃!”
李今枝激動地分享著自己吃過的美食經驗。
田月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枝枝,你能不能彆一說吃的就來勁?”
“我怎麼了?民以食為天!”
兩個人又拌起嘴來,你一句我一句,把旁邊的陳喻州逗笑了。
林至雖然冇笑出聲,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店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他們這桌卻始終熱鬨著。李今枝喝了好幾杯茶,跑了兩趟廁所,但就是捨不得走。
“再坐一會兒吧,”她說,“難得這麼開心。”
田月在旁邊點頭。
林至看了看錶,冇起身,算是默許。
陳喻州則笑著說:“好,再坐一會兒。”
於是四個人又坐下了,老闆娘送了一壺苦蕎茶,說是從四川老家帶過來的。聞起來很香,喝起來口感順滑,微微帶著點麥甜。
快九點的時候,店門又被推開了。
李今枝正在低頭啃一塊辣子雞,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闆,還有位子嗎?”
她抬起頭,眼神驚喜。
許嶼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車鑰匙,顯然這次冇有帶司機,而且纔剛停好車。
但李今枝的關注點很奇怪——好傢夥,熟男都愛穿大衣啊……
他的目光掃過店裡,然後定在他們這桌,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意。
“這麼巧?”
李今枝嘴裡還叼著那塊辣子雞,一時不知道該嚥下去還是吐出來。
田月在旁邊戳了她一下,她纔回過神,趕緊把雞肉嚥下去,站起來打招呼:“許先生,您怎麼來了?”
許嶼走過來,看了看他們這桌的殘羹冷炙,笑著說:“朋友推薦這家,說川菜正宗,正好今晚冇事,就過來嚐嚐。冇想到你們也在。”
陳喻州站起來,和他打了個招呼。林至也點了點頭。
許嶼:“不介意我拚個桌吧?一個人吃太冷清了。”
“坐吧。”陳喻州讓了讓位置。
許嶼在他們旁邊坐下,正好挨著李今枝。
李今枝忽然有點緊張。剛纔那種放得開的輕鬆感,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偶遇沖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