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入住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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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笑了一陣,把剩下的稀飯和煎蛋都吃完了。
吃完飯,田月洗碗,李今枝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忽然響了,她拿起來一看——陳喻州。
她遲疑了一下,接起來。
“喂?陳先生?”
“今枝,早。”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潤如常,“打擾了,想問一下房子的事,你和你閨蜜商量得怎麼樣了?”
李今枝深吸一口氣。
“陳先生,”她說,“那套房子,我們想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輕輕的笑聲。
“好。”陳喻州說,“那今天下班後,你來一趟,我把鑰匙給你。房租的事不急,你們搬進去再說。”
“謝謝陳先生。”
“不客氣。”他話音微頓,又說,“昨天晚上,還好嗎?”
李今枝懵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還……挺好的。”她說。
“那就好。”陳喻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晚上見。”
掛了電話,李今枝握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
田月洗完碗出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怎麼了?”
“陳喻州問我昨天晚上還好嗎。”李今枝說。
田月挑了挑眉:“他看出來了?”
“可能吧。”
田月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枝枝,我跟你說個事。”
“嗯?”
“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我想了很多。”田月慢慢說,“你說你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這話冇錯。但是你有冇有想過,他們為什麼願意對你好?”
李今枝搖搖頭。
“陳喻州,一個房產大亨的兒子,開好車住好房子的人,為什麼要幫你找房子?為什麼親自帶你看房?為什麼請你吃飯,還那麼細心地照顧你?”
田月看著她,眼神認真。
“林至,一個設計總監,冷冷淡淡的,為什麼讓你去實習?為什麼聽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意見?為什麼昨天晚上也一直照顧你?”
李今枝想不出理由。
“因為他們覺得你好。”田月說,“不是因為你會不會用刀叉,懂不懂紅酒,而是因為你這個人本身。你的真實,你的直接,你的冇心冇肺,你的那些搞怪的表情,你的碎碎念,這些纔是他們喜歡的。”
她握住李今枝的手,“枝枝,你彆把那些差距看得太重。差距是存在的,但這不代表你不配。你配得上好的東西,配得上好的人,配得上他們對你的好。”
李今枝看著田月,直接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田月,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田月嘿嘿一笑:“我本來就會,隻是平時懶得說。”
李今枝哭著笑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的,像兩個傻子。
笑夠了,哭夠了,李今枝擦乾眼淚,站起來。
“走吧。”
“去哪兒?”
“去收拾東西。”李今枝說,“我們還有些東西冇收拾完,還有十幾天就要搬了,不收拾等什麼?”
田月笑了,也跟著站起來。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下班後,李今枝直接從淮海路走到那套房子。
走過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陳喻州在她下班前打過來的那通電話。
他說“今天就不去店裡接你了”,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顯然是記住了她昨天那副“奪門而出”的狼狽樣。
想到這兒,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走到那棟樓下,她抬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窗開著,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輕輕飄動,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上樓,抬手敲門。
門開了,陳喻州站在門口。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比平時穿西裝的樣子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感。
能說嗎?李今枝覺得他這一身好有人夫感……
“來了?”他微微側身,“進來吧。”
李今枝走進去,發現客廳裡多了幾樣東西。茶幾上擺著兩杯茶,還冒著熱氣;沙發上放著幾個新的抱枕,淺灰色的,和整個房子的色調很搭;
窗台上多了一盆綠蘿,綠油油的葉子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
“這些……”她有點愣。
陳喻州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語氣自然:“昨天想著你們搬進來可能缺些軟裝,就添了幾樣。抱枕是新的,那盆綠蘿好養活,不用怎麼管。”
李今枝直接傻眼。
這也太體貼細心了吧……
陳喻州已經走到茶幾邊,拿起一杯茶遞給她:“喝點水,外麵冷。”
她接過,捧在手裡。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陳喻州在她對麵坐下,語氣溫和隨意。
李今枝回過神。
“哦,早上跟田月收拾得差不多了。其實也冇多少東西,就是些衣服和日用品。傢俱什麼的你們這兒都有,我們自己的那個破沙發也不要了,正好省事。”
陳喻州點點頭,喝了口茶。
“等會兒我送你們回去拿東西,然後直接搬過來。”他說,“今天開了輛空間大點的車,應該夠裝。”
李今枝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們自己搬就行……”
“你們兩個女生,搬家多累。”陳喻州打斷她,總是那麼善解人意,“反正我今天冇事,就當幫忙了。”
李今枝看著他,心裡那股暖意又湧了上來。
“陳先生,”她忍不住問,“您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陳喻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點淡淡的笑意。
“因為你們值得。”他說,眼神溫潤,周身都帶著暖意。
李今枝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杯,冇說話。她知道,這個答案,她會記住很久。
喝完茶,兩人下樓。陳喻州的車就停在院子裡,是一輛深色的越野車,比昨天那輛大了不少。
李今枝認不出是什麼牌子,隻覺得又大又氣派,和這個老舊的小區有點格格不入。
“這車能裝很多東西。”
陳喻州開啟後備箱給她看,裡麵空空的,確實很大。
李今枝點點頭,坐上車。
車子駛出弄堂,拐上淮海路,然後一路往楊浦區開。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點堵,但陳喻州開得不急不躁,偶爾和她聊幾句天,問問她和田月平時都喜歡吃點什麼,週末有什麼安排。
李今枝一一答了,心裡卻一直在想彆的事。
她這個人就是有些神經,閒下來時就喜歡回想以前發生過的事。
明明昨天還那麼難堪,那麼難過。
但現在,她坐在這輛車裡,要去把她們那點可憐的行李搬進淮海路那套漂亮的房子裡。
昨晚種種,都恍惚得不現實,宛如幻夢。
“想什麼呢?”
陳喻州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啊?冇什麼。”她回過神,“就是覺得……挺不真實的。”
陳喻州看了她一眼,冇問什麼,隻是笑了笑。
車繼續往前開,穿過一條條街道,離楊浦區越來越近。
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
路邊的店鋪越來越接地氣——包子店、修鞋攤、賣盜版衣服的地攤。
陳喻州一路上什麼都冇說,隻是安靜地開著車。
車停在李今枝那棟樓下。
她下車,抬頭看了看那棟熟悉的、外牆斑駁的老樓,忽然有點感慨。住了兩年的地方,馬上要說再見了。
田月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旁邊堆著幾個編織袋和行李箱。看見那輛大車,她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大了,直勾勾地盯著,眼神裡寫滿了驚豔。
“哇,陳先生,這車夠大的!”她跑過來,圍著車轉了一圈,“這能裝多少東西啊!”
陳喻州笑了笑,開啟後備箱:“來,先搬上去。”
三個人一起動手,把那些編織袋和行李箱一個一個搬上車。
東西確實不多:幾包衣服,一些書和雜誌,幾雙鞋,還有兩個用了好幾年的枕頭。
陳喻州把枕頭接過去的時候,李今枝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有點舊了……”
“沒關係。”陳喻州說,輕輕放好。
搬完東西,李今枝和田月又上樓轉了一圈,確認冇有遺漏。站在那間空蕩蕩的出租屋裡,兩個人忽然都有點沉默。
“走吧。”
田月先開口,拉了拉李今枝的袖子。李今枝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屋子,然後關上門。
車子發動,駛離那條住了兩年的老街。
李今枝回頭看,那棟老樓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她轉過頭,靠在椅背上,輕輕歎了口氣。
田月在旁邊戳了戳她:“怎麼,捨不得?”
“有點。”李今枝老實說。
“那還想住嗎?”
“不想。”李今枝也老實說。
田月笑了:“那不就結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咱們去淮海路住大房子咯!”
李今枝被她逗笑了,剛纔那點傷感也散了。
陳喻州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唇角不自覺地上挑,冇去打擾兩個女生之間的嬉笑。
車往前開,穿過一條條街道,穿過漸漸暗下來的夜色,往淮海路的方向駛去。
——我是過渡線啦——
搬進淮海路那套房子之後,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起初的幾周,李今枝每天下班從香奈兒專櫃回到新家,還會恍惚一下。
下班回家推開門的瞬間,看見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客廳地板上,看見田月窩在沙發裡嗑瓜子看電視劇,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跟她們之前描述的“白日夢”一模一樣。
“枝枝,你說咱們是不是在做夢?”田月有一次問。
李今枝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就算是夢,也彆醒。”
然後兩個人哈哈笑成一團。
漸漸地,新家變成了家。
田月把陽台收拾出來,種了幾盆綠蘿和吊蘭,長得鬱鬱蔥蔥。李今枝在廚房裡練出了幾道拿手菜,紅燒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週末的時候做給田月吃,兩個人能撐到扶著牆走路。
日子就這麼安穩地過著。
週六去林至工作室實習,成了李今枝每週最期待的事。
最初隻是試衣服、提意見,後來林至開始讓她參與一些更深入的工作。比如,整理麵料樣本、記錄修改細節、還可以偶爾在旁邊看他畫設計圖。
“這件衣服的肩膀為什麼要這樣收?”有一次她問。
往常她這樣問時,林至隻會淡淡地回答“設計需要”。但這次,他冇有這樣說。
林至抬頭看她一眼,然後放下筆,認真地給她講解。
“你看這個肩線,如果收得太直,會顯得人很板;如果太斜,又撐不起型。這個弧度,剛好在直角和斜角之間,既有型,又不僵硬。”
李今枝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點頭。
她發現自己開始慢慢理解那些曾經看不懂的東西——為什麼這個顏色配那個麵料,為什麼這條線要收在這個位置,為什麼這件衣服看起來就是比那件舒服。
“你學得很快。”有一次林至說。
李今枝立馬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真的?”
“真的。”他的視線在她的臉上稍作停留,然後移開,繼續畫圖,“比我想象的快。”
李今枝心裡美滋滋的,回去跟田月炫耀了一晚上。
陳喻州偶爾會來工作室,有時是送下午茶,有時是等林至下班一起吃飯。每次他來,工作室的氣氛就會變得不一樣。
非常柔和。
他說話總是溫聲細語的,對誰都很客氣,但那種客氣裡又帶著真誠,讓人舒服。
有一次他帶了幾杯熱奶茶來,遞給李今枝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最近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
“挺好的。”她捧著奶茶,暖意從手心傳遍全身,“林先生教了我很多東西。”
陳喻州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至,唇角彎了彎:“他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對在意的人很有耐心。”
在意的人。
李今枝咀嚼著這四個字,心裡有點暖。
還有一次,是她加班試完最後一件樣衣,天已經黑了。林至有事提前走了,陳喻州正好來找他,撲了個空。
“我送你回去吧。”他說。
李今枝本想拒絕,但外麵確實黑了,公交也不好等,就點了點頭。
路上他問她最近在看什麼書。那是上次聊天時她說過的,想多學點設計方麵的知識。
他從後座拿出兩本書遞給她,是兩本關於服裝史和麪料知識的,英文原版,但裡麵夾了很多便簽,上麵是手寫的翻譯和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