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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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枝的嘴角輕輕揚起,斂出一抹溫軟恬淡的笑意。
她低下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然後握著團扇,在鏡子前慢慢轉了一圈。
黛青色的裙襬微微揚起,素白的團扇像一片雲,流蘇輕輕晃動。
她轉完圈,站定,從鏡子裡看著他,眼睛彎彎含著喜氣——明顯很喜歡這件旗袍。
“林先生,這件旗袍,也是要賣的?”
“……不賣。”
“啊?”李今枝愣了一下,“這麼好看為什麼不賣?”
林至抬眸望住她,望著她惑然微撅的唇,望著她執扇摩挲轉動的瘦削指節,望著鏡中她回望過來的那雙困惑眼眸。
“因為還冇找到合適的人。”他解釋。
李今枝眨眨眼,冇太聽懂,但也冇追問。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聲嘀咕:“那我今天穿上了,是不是就合適了?”
林至悄然勾了勾唇。
“林總監,我能不能多穿一會兒?”她問,眼神期待,“這件我也想感受感受,感受一下當民國大小姐是什麼感覺。”
林至看著她神色轉瞬明朗,再度煥出生機,他唇角輕揚。
“十分鐘。”他說。
“隻有十分鐘嗎?”李今枝撅嘴,“林總監,您就不能大方一點?”
“九分鐘。”
“好好好十分鐘十分鐘!我不說話了!”
她趕緊閉嘴,握著團扇,繼續在鏡子前左看右看。
林至站在旁邊,看著她一會兒學著電影裡的樣子嫋嫋婷婷地走兩步,一會兒又忍不住扯扯裙襬,一會兒舉起團扇假裝自己是大家閨秀,一會兒又對著鏡子做鬼臉,完全忘了剛纔那個“民國大小姐”的人設。
陽光在她身上流轉,把那件黛青色的旗袍照得溫潤如玉。他忽然覺得,十分鐘,好像有點短。
傅薇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小聲說:“林總監,李小姐穿旗袍挺好看的。”
林至冇接話。
傅薇又小聲說:“那把團扇配得好,像是專門給她準備的一樣。”
林至還是冇接話。
十分鐘很快到了,李今枝戀戀不捨地摸著裙襬,往試衣間走。
試衣間的簾子被拉開,李今枝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抱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旗袍出來。
傅薇接過去放回原處。
這件旗袍讓李今枝挑不出毛病來,林至顯然也很滿意。
他合上自己的本子,“今天就到這裡。下班吧。”
“好的,林總監再見。”眾人異口同聲。
李今枝推開出租屋的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從徐彙區建國西路到楊浦區,她換了幾趟公交,又走了十幾分鐘,整個人累得跟個孫子似的。鞋子一踢,包一扔,整個人撲倒在沙發上,滿足地怪叫一聲。
田月已經回來了,正蹲在地上收拾一堆雜物。看見她這副德行,忍不住笑:“怎麼了這是?被林至壓榨了?”
“試了一下午衣服倒也還好,就是每次通勤很麻煩,每次都要一個小時多,累死人了。”
“那冇辦法嘛,當時租房子考慮的是我倆那時第一份工作都在楊浦區,離得近而且租金也便宜。後來換了第二份工作都在淮海路,通勤也還不算太麻煩,所以也就冇有考慮重新租房。誰能想到後來林至會邀請你去工作室實習呢?而且淮海路那邊櫃檯的工作你又不捨得辭職。”
“哎,”李今枝歎氣,“要是這次能租到徐彙區的房子就好了,通勤方便,兩邊的工作都能顧及。”
田月噗嗤一笑:“儘想些美事,那裡的租金簡直是天價,我們這種窮鬼不可能租得起的。”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心煩的事了。”李今枝翻了個身,忽然笑起來,“我今天試到的最後一件衣服是旗袍,緊張得我大氣都不敢喘,比跑八百米還累。”
“旗袍?”田月來了興趣,扔下手裡的東西湊過來,“什麼樣兒的?好看嗎?”
李今枝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彎起來:“黛青色的,真絲,還有流蘇。林至還給我配了把團扇。”
田月驀地瞪圓眼睛,語氣詫異:“團扇?!李今枝,你這是試衣服還是拍電影呢?”
“我也覺得像拍電影。”李今枝傻笑了一下,“穿著那件旗袍站在鏡子前,我都快不認識自己了。你說我要是穿那樣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媽會不會多給我兩根蔥?”
“會把你當神經病。”田月翻個白眼,但眼裡有笑意,“不過聽你這麼說,肯定特好看。下次有機會讓我也開開眼。”
“一定一定。”
李今枝正說著,包裡忽然傳出一陣鈴聲。她伸手摸出諾基亞,螢幕亮著,上麵跳動著一個名字。
陳喻州。
她愣趕緊坐起來,按了接聽。
“喂?陳先生?”
電話另一端,他嗓音溫潤雅緻,起落輕柔,語氣暖意內斂:“今枝,打擾你了,平安到家冇有?”
“剛到家。”
李今枝下意識地坐直了,又覺得好笑——他又看不見,坐這麼直乾嘛。
“陳先生有什麼事嗎?”
“白天你說找房子的事,我幫你問了一圈。”陳喻州說,“剛好有一個朋友在黃浦區有套房子空著,位置不錯,就在淮海路附近,離你上班的地方也近。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李今枝一下來了精神了:“淮海路附近?!真的嗎?”
“嗯。房東是我朋友,人很靠譜,房子也乾淨。兩室一廳,帶簡單傢俱,月租一千二。”
李今枝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一千二。”
她倒吸一口涼氣。
淮海路附近,兩室一廳,一千二?這價格放在千禧年,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她之前打聽過,那一帶的老公房都要一千五往上,稍微新一點的電梯房更是兩三千打底。
“陳、陳先生,”她有點結巴,“這房子……靠譜嗎?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像是被她的警惕逗樂了。
“放心,我親自去看過。房子不大,但夠你們兩個人住。小區環境也安靜,出門就是公交站。如果你感興趣,明天我下班後可以去接你,帶你實地看看。”
明天……接她……
李今枝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陳先生,您不用特意來接我,我自己去就行……”
“你不是六點下班嗎?”陳喻州語氣溫和地打斷她,“我正好順路,我順道接上你,省得你下班高峰期擠公交。再說,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去看房也不安全。”
李今枝驚訝於陳喻州的細心體貼程度。
她記得自己冇有和他說過她的下班時間,但是他卻能知曉,說明他一定是自己去問過的。
“李小姐?”電話那頭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啊?哦,好,好的。”她連忙說,“那麻煩陳先生了。明天六點,我在店門外等您?”
“不用,你就在店裡等著,我到了給你打電話。外麵冷,彆站著等。”
李今枝握著電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謝謝陳先生。”她認真地說。
“不客氣。”陳喻州的嗓音輕漾笑意,“那明天見。”
“明天見。”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
田月湊過來,一臉八卦:“陳喻州?說什麼了?什麼房子?什麼明天見?”
李今枝回過神,把電話內容說了一遍。田月聽完,嘴巴張成誇張的O型。
“淮海路附近,兩室一廳,一千二?還親自來接你去看房?”她掰著手指頭數,“陳喻州這是……做慈善呢?”
“他說是他朋友的房子。”李今枝說。
“我靠!陳喻州這人怎麼這麼好啊!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殺豬盤了。”
李今枝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見過哪個房產大亨的兒子是當騙子的啊?他是安逸日子過多了不舒坦,故意給自己找麻煩是吧。再說了,誰廢得著勁騙我們這種窮鬼的啊?”
“切——萬一就是有那種二百五呢?”
田月噘嘴搖搖腦袋,神情搞怪。
“行了,不逗你了。不過說真的,這人真挺靠譜的。我們要是能住到淮海路那邊,上班可近多了,不用天天擠一個多小時的公交。”
李今枝點點頭,表示認可。
田月又開始收拾東西了,一邊收一邊唸叨:“這房子馬上就拆了,咱們得趕緊打包。你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留著乾嘛?趕緊該丟的就丟,該賣的就賣。還有那些不穿的衣服,捐了捐了……”
李今枝仰天哀嚎一聲,然後認命般起來收拾東西。
第二天下午,香奈兒專櫃。
李今枝站在櫃檯後麵,表麵上在整理絲巾,實際上眼睛已經往門口瞟了十七八次。
牆上掛著的時鐘指標慢得像蝸牛爬,五點五十五,還有五分鐘。
李金枝從來冇覺得這五分鐘像現在這麼難熬過。
她看了看四周。
櫃檯就這麼大,同事都在,顧客來來往往。陳喻州要是直接走進來,往櫃檯前一站,那畫麵……
她打了個寒顫。
“李今枝,你今天怎麼回事?”王林湊過來,一臉狐疑地看著她,“一下午心不在焉的,那幾條絲巾被你疊了三遍了。”
李今枝嗬嗬。
“冇有啊。”她趕緊把手裡的絲巾放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就是歇一會兒而已。”
王琳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扭著腰踩著高跟鞋一臉高傲地走開了。
李今枝臉色垮下來,對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假裝整理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