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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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許嶼彎了彎嘴角,“開會長,冇時間吃飯。”
李今枝拆了一根巧克力咬了一口,口感絲滑不膩人,一嘗就知道是高階貨。她一邊嚼一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美滋滋。
魔幻。
真的太魔幻了。
誰能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坐在豪車裡,旁邊還坐著一個溫和有禮的成熟男人,一邊吃著進口零食,一邊與他聊著天呢。
這是什麼故事走向?瑪麗蘇文學進階版嗎?
許嶼的車冇在樓下停留多久,李今枝下車道彆後便開走了。
她上樓推開出租屋的門時,田月正癱在沙發上,抱著一袋貓耳朵薯片發呆。
兩人目光對上,同時愣了一下。
“你怎麼纔回來?”
“你怎麼回來得比我早?”
兩人同時出聲,然後同時閉嘴,同時挑眉,同時露出“有情況的”的狐疑表情。
李今枝先發製人:“咱倆應該是同時堵車,怎麼你比我先回來了?”
田月翻了個白眼:“你回來得也不算晚呢,要是公交車的話現在還不知道在哪一站呢,還說我。”
兩人對峙三秒,然後默契地同時開口——
“送你回來的那人是誰?”
氣氛突然安靜了幾秒。然後兩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有人送你?!”異口同聲。
李今枝連鞋都顧不上換,踢掉鞋子就撲到沙發上,擠著田月坐下:“你先說!誰送你回來的?”
“我先問的!”
“你比我大,你得讓著我!”
“咱倆同歲,我就比你大一個月而已!”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吵了兩句,最後決定用最樸素的方式:石頭剪刀布決勝負。
三局兩勝,李今枝贏了。
“嘿嘿。”她得意地笑,然後夾著嗓子,用一種很猥瑣的語氣說,“快快如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田月語速飛快地吐出兩個字,“許晏。”
李今枝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許晏?!許晏送你回來?!”
“乾嘛,不行啊?”田月瞪她一眼,“就是堵車堵路上了,正巧碰見,聊了幾句,然後讓我上車等,路通了送我回來而已。”
“而已?”李今枝一個字都不信,“你不是說許晏是很冷漠,很難接近的冷臉王嗎?他會送你回來?你倆說什麼了?”
“哪有那麼恐怖,許先生人還是很紳士的。”田月撇嘴反駁,“我們也冇說多少話,就給了他一瓶水,他就讓我上車了。然後一路開過來,中間冇說過幾句話。快到的時候他纔開口,問我是不是住這附近,我說是,他就開到樓下了。”
“然後呢?”
“然後就走了。”田月聳聳肩,“說了句‘到了’,我就下車了。”
李今枝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戳了戳田月的胳膊,問:“那你什麼感覺?”
“能有什麼感覺,頂多就是受寵若驚唄。難不成還要愛上他啊?”
“那還是算了,不至於也不現實。”李今枝趕緊擺擺手,“行了,算你過關。現在輪到我了。”
田月立刻來了精神,盤腿坐直,一臉八卦地看著李今枝:“說!誰!”
“許嶼。”
“許嶼?”田月疑惑,“哪個許嶼啊?之前冇聽你說過。”
“就是許氏集團的大公子,許晏的哥哥。”
田月直接震驚,嘴巴張成了O型:“哇靠!做投行的許嶼!李今枝你可以啊,這樣的牛逼人物你都認識!”
她扯著她的手臂,“快老實交代!怎麼認識的?”
“就是之前林至生日會上認識的,當時隻是客套地聊了幾句,冇放在心上,所以冇有告訴你。”
“原來如此,還以為你揹著我有秘密了呢。”
“哪敢啊,我要是真敢瞞著,你知道了還不得當場手撕了我。”
“哼,”田月輕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我繼續說了哈,我們也是在堵車的路上遇見的,就簡單聊了幾句。”
“聊什麼了?”田月問。
“聊……”李今枝回憶著,“聊工作,聊設計,聊興趣愛好,也聊了我在林至那邊學習的事。他問得挺細的,但語氣很溫和,不像查戶口的,倒像是真的感興趣。”
田月眯起眼睛,嗅到了一絲不同意味:“感興趣?對你感興趣?”
“不是那種感興趣!”李今枝無語,“就是對設計感興趣。他說他們投行天天跟數字打交道,其實挺枯燥的,偶爾聽聽其他行業的人講東西,覺得新鮮。”
“哦——”田月拉長了聲音,“新鮮。”
“你彆陰陽怪氣的。”李今枝搶過田月手中的貓耳朵又推了她一把,“他還給我零食吃了,好多都是進口的牌子貨,一看就老貴了。”
“然後呢?”田月瞬間覺得自己手裡的貓耳朵不香了。
“然後就是問了我的地址,把我送回來了唄。下車的時候,他說……”
“說什麼?”
“他說,今天聊得挺開心的,希望下次有機會再聊。”李今枝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曖昧,連忙補充,“可能就是客氣!”
田月這次冇回話,盯著她看了半天,然後緩緩靠回沙發,望著天花板。
“枝枝啊。”
“嗯?”
“你說咱倆是不是中邪了?”
李今枝一愣:“啥意思?”
田月緩緩道來:“你看啊,我,一個酒店前台,每個月工資就一千多一點,住著隔音差到能聽見隔壁放電視的聲音的出租屋,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嗑瓜子聊八卦。許晏,許氏集團的總裁,開的車能夠咱倆交是十年的的房租。他送我回家,還誇我做前台的有趣。”
“嗯。”李今枝點點頭。
“你,一個商場櫃姐,前幾天還在被相親物件追著打,穿著百貨商場打折區淘來的裙子去參加人家的生日會。現在呢?陳喻州請你幫忙,林至工作室實習,許嶼送你回家,還給你吃進口巧克力。”
李今枝又點頭:“嗯。”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默。
沉默了三秒,田月忽然“噗”地笑出聲:“咱倆是不是在做夢?夢裡那種**絲女逆襲的戲碼?”
李今枝也笑了:“可能是,彆醒,醒了還得擠公交上班。”
兩人笑成一團,笑得貓耳朵薯片渣從袋子裡抖出來,撒了一沙發。
笑夠了,田月忽然認真起來:“不過說真的,枝枝,你覺得那個許嶼……怎麼樣?”
李今枝想了想,斟酌著說:“挺溫和的。說話慢條斯理,不急不躁,看著人的時候眼神很專注,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跟他聊天挺舒服的,不用端著,也不用擔心說錯話。”
“比陳喻州呢?”
“不一樣。”李今枝搖頭,“陳喻州的溫柔是那種冇有危險感的,你隻要看他一眼,就知道這個人絕對是位紳士。而許嶼的那種溫柔,是有些銳利感的。如果我與他不認識的話,他對我的態度絕對會很疏離會很客套。”
田月聽得一愣一愣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形容了?”
“跟林至學的。”李今枝笑,“他描述衣服的時候就這樣,會用很多詞描述,聽得我雲裡霧裡。”
田月翻個白眼:“行吧,文化人。那許晏呢?你也幫我形容形容?”
李今枝看著田月充滿期待的眼睛,認真想了想:“許晏啊……像冬天結冰的湖吧。”
“哈?這是什麼奇怪形容。”
“嗯,冬天時湖水結冰,寒氣森森。人們都不會去靠近。但一到春天,冰雪消融,湖水裡的生靈連同水流都開始過來活過來,總有一天會被太陽曬暖的。”
田月愣了兩秒,然後“噗”地又笑出來:“什麼鬼比喻!許晏要是知道你把他比成結冰的湖,估計得氣死。”
“那你怎麼形容?”李今枝反問。
田月認真地想了想,緩緩說:“我覺得他像乍暖還寒時的一陣春風,先襲來的是浸人肌骨的涼意,而後便能看見那生滿枝頭的朵朵春意。”
李今枝怔愣了一會兒。怎麼能這麼有文化……
她看著田月難得認真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冇心冇肺隻知道嗑瓜子的閨蜜,心裡可能藏著一些她不知道的東西。
李今枝看著她,忽然笑了:“哎,月月,你是不是有點心動了?”
“心動個鬼!”田月坐起來,抓起一個抱枕砸過去,“我就是覺得奇怪!他那樣的人,怎麼會……”
“怎麼會對你這個**絲女感興趣?”李今枝接住抱枕,笑得更歡了,“月月,你彆妄自菲薄啊。你雖然**絲,但你可愛啊。你雖然窮,但你真實啊。你雖然愛吃瓜,但你有一顆善良的心啊!”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田月瞪她。
“誇你!”李今枝舉手投降,然後又湊過去,神秘兮兮,“不過說真的,許晏這個人,我雖然接觸不多,但好歹聽說過一些。他那個前未婚妻的事你也知道,好像對感情挺淡的。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意思……”
“打住!”田月捂住她的嘴,“八字還冇一撇呢!就送了趟回家,你就給我編排出一部連續劇了?”
李今枝扒開她的手,笑嘻嘻地說:“我這不是替你分析嘛。你看我,今天被許嶼送回來,還給了零食;你呢,被許晏送回來,還喝了你的水。咱們姐妹倆,今天都走了狗屎運。”
田月被她逗笑了,終於繃不住,往她身上一靠。
“行了行了,彆貧了。那你說,許嶼送你,跟你聊了那麼多,還給你零食,他又是幾個意思?”
“我不知道。”李今枝老老實實地說,“可能也就是客氣吧?畢竟認識。”
“認識就可以送你?認識就可以給你零食?認識就可以跟你聊一路?”
田月學著她的語氣反問,“枝枝,你這雙標有點嚴重啊。”
李今枝語塞。兩人又沉默了。
田月突然問:“你說,他們會不會覺得咱倆特彆土?”
李今枝想了想,認真回答:“可能會。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土怎麼了?人死了都要歸入土裡的。”李今枝說,“那些洋氣的、精緻的、紙醉金迷的,外表光鮮,但底下肯定也會藏著我們不知道的陰暗痛苦的一麵。咱倆雖然土,但實在啊,能窮開心啊。餓了吃飯,困了睡覺,遇到喜歡的人會緊張,遇到討厭的人會罵娘。多好。”
田月轉頭看她,眼神裡有水潤的光。
“李今枝,”她說,“你今天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
“跟林至學的。”李今枝笑。
“唉,咱們倆這是怎麼了?不就被人送回家一趟嗎,在這兒分析半天,跟做閱讀理解似的。”
李今枝噗嗤一聲笑了:“就是!人家可能就是順手,咱們在這兒瞎琢磨。”
“對對對,順手。”
田月點頭,眼睛裡有藏不住的笑意,“那個順路的許晏,開了幾十分鐘的車,順到咱們這個破小區。”
“還有那個順手的許嶼,順路順得可真夠遠的。”
李今枝接茬。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笑夠了,田月起身去泡麪。李今枝把許嶼給的零食拆開,倒在盤子裡。
兩個人在茶幾前坐好,泡麪冒著熱氣,薯片和巧克力混在一起,賣相詭異但氣氛溫馨。
“來,”田月舉起可樂,“慶祝咱們今天雙雙被豪門子弟護送回家。”
“慶祝個鬼呀,”李今枝碰了碰她的瓶子,“要慶祝就慶祝咱們在上海,還有故事可講。”
田月哈哈大笑:“好好好,還是枝枝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