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雙雙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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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是熟人。他平時話少,但誇人的時候更少。”許嶼看著她,笑意加深,“所以他誇過的人,我們都記得。”
李今枝都不知道說什麼了,神色有些窘。剛好這時有風吹過來,把她的碎髮吹亂,她手忙腳亂地去攏,更滑稽了。
許嶼看著她的窘樣,忽然說:“前麵有個缺口可以下高架,要不要一起走下去?說不定下麵路麵好打車。”
李今枝疑惑:“那你的車怎麼辦?”
許嶼不以為意,淡然一笑:“沒關係,讓我的司機開回去就行。”
李今枝目瞪口呆:哇塞,“我的司機”好小眾的詞語,我恨你們這群有錢人……
兩人沿著應急車道慢慢往前走。許嶼走在她外側,步伐不算快,是為了配合著她的速度。
偶爾有急躁的司機狂按喇叭,他也隻是微微側身,把李今枝護在裡側。
“你平時下班都這麼晚?”他問。
“今天不算晚,平時會更晚一些。”李今枝說,“有時候遇到難纏的、不講理的顧客,就會耗上許多時間。冇辦法,顧客就是上帝嘛,必須要把他們服務好的。”
“李小姐真的很敬業。”
“呃哈哈哈……冇有啦……”
李今枝苦笑,那有什麼辦法呢,不服務好就要被投訴,她可不想被扣工資啊。
兩人繼續往前走,前方車禍現場越來越近。警車的燈光在閃爍,有人在爭吵,有人在打電話,一片混亂。
許嶼護著她從邊上繞過去,經過時,李今枝忍不住看了兩眼。
“彆看。”許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大手擋住了她的視線,“冇什麼好看的。”
李今枝轉回頭,許嶼也收回了手。她跟著他快步走過。
下了高架,路麵上的車流雖然也堵,但好歹能慢慢挪動。
許嶼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來:“要不要進去坐坐?我看你也走累了。”
李今枝確實有點累,本來在店裡穿著高跟鞋站了一天就很累了,這會還走了一段路,腳底板開始抗議。她點點頭,跟著許嶼走進便利店。
同一時間,幾公裡外的另一條路上,田月正麵臨同樣的困境。
她坐的那輛公交也堵死了,而且更慘,外麵已經有人打了起來,連下車的勇氣都冇有。
她趴在窗邊,看著外麵一動不動的小轎車長龍,百無聊賴地數著前麵那輛車的尾燈閃爍次數。
“師傅,前麵咋了?”她探著頭問。
“不知道,堵得死死的。”司機也是一臉無奈,“可能是出車禍了吧。要不你們下車自己走?前麵好像有個路口可以拐出去。”
田月猶豫了幾秒,看見外麵那些人越打越遠後,才決定下車。反正坐著也是乾等,不如走走,說不定能找到更快的路。
她下車,拎著帆布包沿著路邊往前走。
走了幾百米,腳就開始發酸,她後悔今天穿了新買的高跟鞋。好看是好看,走路是真累。走了冇幾步,她看見了一個人。
許晏。他站在車子旁邊,車門開啟,一隻手臂搭在車頂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整個人在紅色尾燈的映襯下,臉部輪廓朦朧,神色不明,就像一張極具藝術感的雜誌封麵。
田月下意識轉身想走,但又覺得那樣太刻意了。而且他好像已經看見她了。許晏抬起眼,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田月厚著臉皮走過去,擠出個笑容:“許先生,好巧啊,您也堵路上了啊?”
許晏微微點頭,算是迴應。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了眼前麵的長龍,淡淡說:“堵了半個小時了。”
“我也是。”田月立刻接話,“我那輛公交車,半個小時冇動過,這會兒司機應該下車抽菸去了。”
許晏微微頷首,算是迴應她的話。
田月站在那裡,忽然覺得有些口渴。想起來自己的帆布包裡正好裝了兩瓶礦泉水——那是她下班前特意從酒店前台順回來的。
“許先生,要喝水嗎?”
許晏神色淡然,看了她兩秒,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水。然後,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不用謝,一瓶水而已。”
田月擰開自己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緩解了一下莫名的緊張情緒。
兩人就這麼站在路邊,各自喝水,看著前方開始緩慢移動的車流。
“上次在商場,”許晏忽然開口,“你冇事吧?”
田月愣了一下,冇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她連忙搖頭:“冇事冇事!我跑得很快,冇被傷到。”
許晏點點頭,他站在她的身側,“酒店前台,工作辛苦嗎?”
“還行吧,就是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嗯,奇葩的事。”田月想起下午的抓姦戲碼,嘴角忍不住彎了彎,憋不住笑,“比如今天下午,我們酒店就有一場抓姦大戲,女的抓男的,還有倆大媽帶了條掃帚,追著那男的打。那場麵可熱鬨了。”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她跟許晏說這個乾什麼?!
他之前才親身經曆過一場捉姦大戲,這會兒聽見她說這個,肯定會不高興的啊!
田月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嘴上冇個把門的,什麼都往外說!
但許晏神色並無異樣,聽完後眼眉微挑,嘴角噙著一抹不明顯的笑意。
“看來你們酒店……挺熱鬨。”他說。
田月聽完趕緊賠笑:“哈哈哈……是挺熱鬨的。”
這時,車流移動速度快了些。後麵有車按喇叭,許晏的司機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許總,可以走了。”
“啊,那您慢走。”田月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許晏冇動,沉聲問她:“你住哪邊?送你一趟。”
田月剛想拒絕,他又加了一句:“這個點,公交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她看了眼前方又變成緩慢移動速度的車流,又看了看自己那輛被堵在大遠方的公交車,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許先生。”
許晏體貼地為田月拉開後座的車門,在她坐進去之後,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車子裡很乾淨很暖,有股淡淡的冷香,和許晏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她抱著那瓶水坐在最裡麵的位置,有些侷促,生怕會不小心碰到他,導致自己的腿都不知道該怎麼放纔算得體。
她小心翼翼地覷了許晏一眼——男人的坐姿有些隨性慵懶,深邃沉鬱的眉眼間隱隱顯出些許倦怠。
田月看得心怦怦直跳,又忍不住用視線繼續偷瞄他。
從下往下,深邃冷漠的眉眼,成熟英俊的臉龐,係得整齊的領帶,西裝褲腿筆直,皮鞋表麵乾淨鋥亮……
簡直極品!
許晏倒是冇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神色如常,他擰開那瓶水喝了一口,視線繼續注視著窗外。
“剛纔那瓶水多少錢?”他忽然開口問。
田月被冷不丁地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偷看被抓包了呢。
那瓶水由他們酒店裡采購部統一采購,她這個小小前台怎麼可能知道價格,但是又不能不回答,隻得編了一個價格。
“兩塊五一瓶。”
許晏點點頭,冇說話了。田月以為他要給錢,連忙說:“不用不用,就一瓶水……”
“不是要給你錢。”許晏打斷她,嘴角微微勾起,“隻是想知道,你這次花了多少。”
田月冇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八百塊!那八百塊的封口費!
她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那不一樣……”她急急忙忙解釋,“那次是您給的,這次是我買的……”
許晏微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掩著一抹興味。
車窗外,堵車的長龍時快時慢地移動著,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與汽車尾燈交相呼應,把整個城市渲染成流光溢彩的模樣。
李今枝和許嶼走下高架橋冇多久就通車了,司機打電話過來與他確認了位置,不一會兒車子就開了過來。
“你住得遠嗎?”許嶼問。
“還好,就坐幾站車的功夫而已。”
“天黑了,公交車也不好等,我送你。”
許嶼的語氣自然,聽起來並不是客套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因為他這個人考慮周到。
李今枝也冇有故意扭捏,大大方方地點了點了頭,“那就謝謝許先生了。”
“不客氣。”
許嶼紳士地為她拉開後座的車門。車裡很乾淨,冇有多餘的裝飾,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淡雅的香薰味,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許嶼彎腰坐進來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門關上,瞬間就將外麵的嘈雜隔絕了大半。
車內氣氛一時沉默。
最後還是李今枝嘴閒不住,主動起了一個話頭:“許先生平時會經常遇到堵車的情況嗎?”
“嗯,一個月裡總會遇上幾次,很正常。”
話題就這樣被開啟了,許嶼問她做櫃檯銷售的經曆,問她對設計的理解,問她的興趣與愛好,他問得很細,但語氣始終溫和,完全冇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李今枝本來就是個愛聊天的,這下話匣子是徹底開啟了。說到後來,她甚至把自己相親遇到奇葩的事當笑話講了出來,當然,略去了最狼狽的部分。
李今枝講話有趣,許嶼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兩句,臉上始終帶著笑意。聽到王偉那一段,他終於冇忍住,輕笑出聲:“李小姐的經曆真是獨特。”
“獨特什麼呀,就是倒黴。”李今枝擺擺手,“我媽現在都不敢給我介紹了,生怕再介紹個神經病。”
許嶼的眼神深了些,視線在她做搞怪表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看向前方卻不知在看什麼。
“有時候,”他緩緩開口,語氣幽幽,“緣分這種事,急不來。該遇到的人,總會遇到的。”
“對呀,而且我還這麼年輕,真不知道我媽媽為什麼這麼著急讓我找物件。”
許嶼輕笑一聲,突然從傾身從副駕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
“餓不餓?車上有點零食,平時趕專案吃的,將就墊墊。”
李今枝接過來一看,進口巧克力,還有不知名品牌的點心、堅果,都是那種精緻又貴的東西。
她有點哭笑不得:“許先生,你們這些精英都靠這個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