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林至生日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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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很大，種著不少綠植，一張長桌上擺滿了食物和酒水。
林至背對著他們站在欄杆邊，手裡夾著煙，望著江對岸的陸家嘴夜景。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絲絨西裝，裡麵是簡單的白襯衫，西裝在夜色中泛著幽暗漂亮的光澤，和他妹妹的裙子倒是呼應。
看到李今枝，他挑了挑眉，然後笑了：“差點冇認出來。”
“林總監。”李今枝拘謹地點頭。
“今天叫林至就行。”他彈了彈菸灰，“這是私人聚會，冇那麼多規矩。”
陳喻州遞給李今枝一杯香檳：“彆緊張，都是朋友。那邊有吃的，自己拿。”
李今枝接過酒杯，她小啜一口，微甜帶酸，這是她第一次喝香檳。
“袖釦的事，趙師傅聯絡我了。”林至忽然說，“初樣出來了，明天可以去看。”
“真的？”李今枝眼睛一亮，“這麼快？”
“加錢了。”林至說得輕描淡寫，“喻州非要在這幾天就拿到，隻好砸錢。”
陳喻州笑了：“一輩子一次27歲生日，奢侈一下怎麼了？”
“上次26歲你也這麼說。”林至斜他一眼。
兩人之間的互動自然親昵，李今枝在旁邊看著，忽然理解了什麼叫“默契”，他們不需要多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對了，給你介紹幾個人。”陳喻州對李今枝說，“都是圈內朋友，以後說不定會有交集。”
他領著她回到客廳，一一介紹：這位是某雜誌主編，那位是畫廊老闆，還有設計師、藝術家……
每個人都禮貌地和她握手，問她做什麼工作。聽說她是香奈兒的銷售，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很快掩飾過去。
一個戴眼鏡的男士笑著說:“喻州很少帶外人來我們的聚會，李小姐一定有過人之處。”
李今枝不知如何回答，隻好微笑。
“她幫我們辦一件事，辦得很好。”陳喻州替她解圍，“而且，她是個很有趣的人。”
“哦？怎麼個有趣法？”有人問。
陳喻州正要說話，林璦儷走了過來：“哥，張伯伯問你那幅畫的事。”
林至對陳喻州點點頭，跟著妹妹走了，陳喻州則被人拉去討論某個藝術展的事。一時間，李今枝落了單。
她端著酒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景。
黃浦江上遊船如織，燈火倒映在水麵上，碎成一片金光。這就是上海最昂貴的地段，最昂貴的視角。
而她，一個來自小城市的女孩，此刻竟然站在這裡。
“不習慣？”一個溫和的女聲在身旁響起。
李今枝轉頭，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裙，短髮，氣質乾練。
“有點。”李今枝老實承認。
“正常，我第一次來也不習慣。”女人微笑，“我是周敏，做珠寶設計的。陳喻州跟我提過你，說你幫他定製袖釦。”
“您是趙師傅的客戶？”李今枝猜測。
“聰明。”周敏點頭，“趙師傅手藝好，但脾氣怪，不是誰的單都接。陳喻州能讓他接你的單，說明他很看重這件事。”
李今枝不知該說什麼。
周敏看著她，目光銳利卻不讓人討厭，“你知道這對袖釦對陳喻州的意義嗎？”
李今枝搖頭。
“十年前，林至送陳喻州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就是一對袖釦。那是他們還隻是朋友。”周敏緩緩說，“十年了，他們經曆了很多。家族的壓力，圈內的非議，生意上的起伏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所以這次陳喻州這麼用心，是想告訴林至，無論過去多少年，有些東西不會變。”
“他們感情真好。”李今枝輕聲說。
“好，也累。”周敏歎了口氣，“他們確認戀人關係也才一年時間，林家的老頭子到現在還不完全接受，陳家的壓力也不小。好在他們兩個都夠強，夠堅持。”
露台方向傳來笑聲。
李今枝轉頭，看見林至和陳喻州站在一起。陳喻州正指著江對岸的某個建築說什麼，林至側頭聽著，嘴角帶著笑。
夜風吹起他們的頭髮，燈光勾勒出他們的側影，賞心悅目的兩個人。
“有時候我覺得，他們的世界太遙遠了。”李今枝不自覺地說出口。
周敏看了她一眼：“但你現在不是在這裡嗎？李小姐，這個世界雖然門檻高，但並不是完全封閉。你有能力，有運氣，還有某種特質，讓你被他們注意到。”
“什麼特質？”
“真實。”周敏說，“在這個圈子裡，真實是最稀缺的東西。你那天追劫匪的事，陳喻州跟我們說了，大家都覺得很鮮活。”
李今枝臉一紅，冇被人說是女**絲就算不錯了：“那太丟人了……”
“不，那很寶貴。”周敏認真地說，“保持這種真實，你會走得更遠。”
她舉杯和李今枝碰了一下，轉身融入了人群。
李今枝站在原地，消化著剛纔那番話。
“小姐是上海人嗎？”突然又有一位男士走過來與她搭話，大約二十七八歲，戴一副金邊眼鏡，氣質儒雅。
“不是，我是四川來的。”李今枝老實回答。
“來上海多久了？”
“也才兩年多。”
“喜歡這裡嗎？”
“喜歡……就是生活壓力有點大。”話一出口，李今枝就後悔了——在這種場合說這些，太不合時宜了。
但男人並不介意：“確實，上海就是這樣，機會多，壓力也大。不過我看李小姐很有潛力，能在喻州和林至麵前露臉，不容易。”
“我隻是運氣好。”李今枝謙虛地說。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男人微笑，“對了，聽喻州說，你還見義勇為抓了個搶包賊？”
李今枝臉又臊紅了，怎麼這麼多人知道這件事……她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出名啊。
她尷尬一笑，“就是碰巧。”
“用高跟鞋砸中的？”他眼裡的笑意加深了，“這個我得敬你一杯。”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李今枝也隻好舉杯與他碰杯，男人突然遞過來一張名片，李今枝接過來看——許嶼。
他笑著說：“我是許嶼，小姐以後若是有事隨時可以聯絡我。”
李今枝也笑了：“你好，我是李今枝。”
這時候周圍的人圍過來與他搭話，她識趣地退到一邊。她反覆看著那張名片，總覺得有些眼熟。
許晏……許嶼……許氏集團剛歸國的大公子！許晏的親哥哥！
李今枝這時候纔想起來，之前他歸國的訊息還上過財經雜誌，她摸魚時剛好看見過。
當時隻不過是快速一瞥，留下的印象並不深，才導致剛纔許嶼遞過名片時，她都冇有反應過來。
這下，李今枝不由得感慨，林至先生的生日宴真是精英雲集啊。
晚上八點，田月肚子有些餓，拎著一個布袋出門，準備采購一些零食。
外麵燈火通明，她剛拐出街角，一股帶著秋夜寒冷的風捲過來，吹得她手臂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她加快了腳下步伐。
她走的這條路不算繁華，過了下班高峰期就會變得冷清，老式路燈的燈光昏黃，在地麵上投下一圈圈朦朧的光暈。
田月腦子裡還在琢磨著李今枝這會兒在林至的生日會裡適不適應，會不會被那大場麵嚇傻了？會不會有人瞧不起她、故意刁難她？
她正胡思亂想著，一陣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迅速撕破了街麵的寂靜，她下意識回頭去看。
一道線型流暢的黑色賓利朝她這邊快速駛來，車身反射著路燈昏黃光影，晃人眼球。
它經過田月麵前時，距離近得她能看清車前擋風玻璃後駕駛座上模糊的身影。
隻是一個側臉，麵部輪廓在光線昏暗的車廂內有些晦暗不明，但田月的心已經怦然跳動。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那側影，那挺直的鼻梁，那鋒銳的下頜線，即便在快速移動和模糊視線中也能被她從記憶裡瞬間捕捉到。
——許晏。
錯不了。他這是才下班？還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出來？看方向，是往外灘那邊去？是了，他與林至，陳喻州出了名的好友關係。好友的生日宴他不可能不去……
不過，這個點宴會可能完全結束，或者已經接近尾聲，他們幾人或許還會有第二場私人聚會。
田月的腦子飛快轉著，目光追隨著那輛黑色賓利右轉彎駛入了通往繁華中心區域的道路，尾燈劃出兩道紅色的光痕，迅速消失在有些蕭瑟的夜色裡。
引擎聲遠去了。田月收回思緒，專注於進超市挑選零食。
生日宴會接近尾聲，九點，生日蛋糕推了出來。
三層高的巧克力蛋糕，上麵插著數字“27”的蠟燭。所有人圍在一起唱生日歌，林至站在蛋糕前，燭光映著他的臉。
許願時，他閉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長長的陰影，然後他睜開眼，看了陳喻州一眼，吹滅蠟燭。
掌聲響起，香檳開瓶聲此起彼伏。
林至切了第一塊蛋糕，遞給陳喻州，然後才切給大家。李今枝分到一塊，巧克力濃鬱絲滑，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好吃嗎？”陳喻州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
“特彆好吃。”李今枝點頭。
“林至做的。”陳喻州說，“他很少下廚，但每年生日蛋糕一定要自己做。”
李今枝驚訝地看向林至，他正被幾個人圍著說話，臉上帶著難得的放鬆笑容。
“他還有很多麵，是外人看不到的。”陳喻州輕聲說，“有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隻有我能看到完整的他。”
這話裡的深情讓李今枝心頭一顫。
田月說過：“那些人的世界很複雜，你要保護好自己。”
但現在她看到的，似乎不隻是複雜，還有某種純粹的東西，在浮華表象下閃閃發光，這是與她完全不符的特質。
十點，聚會進入尾聲。有人開始告辭，林至和陳喻州在門口送客。
李今枝覺得自己也該走了，她走到兩人麵前：“林總監，陳先生，謝謝你們的邀請，我先告辭了。”
“我讓司機送你。”陳喻州說。
“不用了，我打車……”
“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林至直接打斷她，“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話已至此，李今枝不再推辭：“那謝謝。還有，生日快樂，林總監。”
“叫林至。”他糾正她，然後難得地笑了笑，“今天你肯來，我很高興。”
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開車很穩。
李今枝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燈光，感覺今晚的一切像場夢。
手機響了，是田月發來的簡訊：“怎麼樣怎麼樣？還活著嗎？見到王子們了嗎？”
李今枝打字回覆：“活著。見到了。還吃了林至親手做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