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又一奇葩相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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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田月直接打電話過來,一上來就是八卦:“什麼?!林至會做蛋糕?!天啊快跟我講講細節!”
李今枝笑了,開始講述今晚的一切:豪華的公寓,精緻的客人,窗外的夜景,蛋糕的滋味……
“枝枝,”田月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有冇有覺得,你好像真的走進那個世界了?”
“隻是看了一眼。”李今枝說,“但就這一眼,已經足夠震撼了。”
結束通話電話,車子已經駛入楊浦區,熟悉的破舊街道出現在窗外,與剛纔的外灘形成鮮明對比。
但奇怪的是,李今枝並冇有感到失落,她反而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在那個世界,也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她在中間,在邊界上。
而這,也許是最好的位置。
車子在老房子樓下停住。李今枝道謝下車,看著車子駛離。她抬頭,三樓的窗戶亮著燈,田月在等她。
上樓時,她不小心踩到裙襬,差點摔倒。扶著牆壁站穩,她忽然笑了。
灰姑孃的魔法在十二點失效,而她李今枝,不需要魔法。
她有高跟鞋砸劫匪的勇氣,有田月這樣的朋友,有對更好生活的渴望……
就該知足了。
推開門,田月跳起來:“快快快,脫下來讓我試試那條裙子!”
兩個女孩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笑鬨著,墨綠絲絨裙在昏暗的燈光下愈發美麗。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陳喻州發來的簡訊:“安全到家後說一聲。”
而窗外,這座繁華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著屬於自己的故事。
林至和陳喻州並肩站著,卻在談論著李今枝。
“你覺得她怎麼樣?”陳喻州問。
“不錯。”林至喝了一口酒,“比我想象中聰明,也更有韌性。”
“許嶼好像對她挺感興趣。”
林至挑眉:“許嶼對誰都感興趣,那是他的職業病。”
“我說的不是那種興趣。”陳喻州看著他,“是認真的興趣。”
林至沉默片刻:“那又如何?她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曾經,你和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陳喻州輕聲說。
無話再說。
暗處,某處已經有了裂隙。
陳喻州笑了:“27歲生日快樂,林至。”
最後,李今枝給陳喻州回了條簡訊:“已安全到家,謝謝關心。晚安。”
幾秒後,回覆來了:“晚安,今枝。今天辛苦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照常是二人的休息時間。田月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抱著一袋昨晚吃剩下的蝦條,百無聊賴地按著電視遙控器調台。
李今枝的諾基亞突然響起來,聽到鈴聲,她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枝枝,又是你媽的電話?這個月第幾次了?她老人家是辦了個相親年卡嗎?”
李今枝從衛生間裡出來,嘴裡還叼著牙刷,滿嘴泡沫,她耷拉著眼皮含混不清地哀嚎一聲,撲向桌子上的手機。
果不其然,螢幕上跳躍著熟悉的號碼。
她認命地接起,一聲還冇“喂”出來,那邊何秀芳火力全開的老家土話就像加特林一樣掃射過她的耳朵。
“幺女!起了冇得?今天是不是不上班?媽跟你說,嘞回這個絕對闊以,你劉嬢嬢的侄兒,也在上海,搞房地產的!”
“喲喂,媽……”李今枝翻個白眼試圖插話。
“聽我說完!你莫開腔!人家娃兒的照片我看了,濃眉大眼,一表人才,就是話少點兒,一看就老實!已經跟人說好了,今天中午,就在你們那個大商場裡頭,那個叫啥子……‘巴蜀風味’裡頭!十一點半!人家專門調了休息,你必須去哈!”
李今枝快要暈厥過去,“媽,我真的……”
“真的啥子真的!你要是敢不去,我馬上來上海找你!‘川蜀風味’記到哈!給我穿精神點,莫穿得跟個討口子一樣!”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隻剩下一串忙音,李今枝嘴角還掛著牙膏泡沫,憤怒又憋屈。
她無語望天花板,又說要來上海找她……能不能換個威脅她的說法,都快聽膩了。
田月終於捨得把目光從電視裡播放的推銷電飯鍋的廣告裡移開,十分同情地看著她:“又來了?這次是啥品種?房地產男?”
李今枝泄氣地點點頭,她走回衛生間把嘴邊的泡沫擦掉,用冷水衝了把臉,然後長長地歎出一口氣。
“我媽說,濃眉大眼,一表人才,話少老實。十一點半,在‘川蜀風味’見麵。”
田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眼神閃閃放光,“哇塞!聽說那家水煮魚很好吃,而且死貴!”她抱著李今枝的手搖晃撒嬌,“枝枝,讓我也去吧,我去給你當保鏢!我倒要看看這個‘房地產老實男’是什麼成色。”
“行,有人陪著我就不會尷尬了。”
兩個姑娘迅速達成一致,開始收拾打扮起來。
李今枝我行我素堅定選擇了最普通的打扮:牛仔褲配一件藍色衛衣,頭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素麵朝天。
田月更是隨意,套了件寬大的衛衣和運動褲,素著一張臉,眼下還有明顯的黑眼圈。
十一點二十分,她們晃到了商場五樓,“巴蜀風味”就開在這裡。餐館裝修得紅紅火火,燈籠高掛,非常喜慶。
服務員將她們引到一個靠窗四人卡座位置,一個男人已經等在那裡。
兩個姑娘仔細一看,確實“濃眉大眼”,但眉毛有些過於濃密,顯得有些雜亂,眼睛很大但無神,麵板狀態很差,密密麻麻的痘印加上滿臉的油光,看著邋遢又噁心。
男人的頭髮用髮膠固定過,油光發亮。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膀大腰圓,衣服都快被撐爆了。
李今枝和田月看了真的快要昏厥過去,心想那個劉嬢嬢是有多恨她,能說出這麼昧良心的話來誆騙,簡直是喪心病狂!
不過這時想跑已經來不及,男人一轉頭就看到了她們,他立刻站起來,扯出一個笑容,露出一口黃牙,兩個姑娘一陣惡寒。
“李今枝是吧?你好你好,我是王偉。”
他伸出手,眼神飛快地在李今枝和田月身上掃視一圈,看清了她們的裝扮後明顯不悅地皺了皺眉。
“你好,這是我朋友,田月。”李今枝朝他勉強笑了一下,算是禮貌問候過。
“哦,朋友啊。”王偉點點頭,示意她們坐下,“坐下聊吧。我已經點了道水煮魚和毛血旺,知道你們四川人愛吃辣。不夠再點。”他神情得意,一副“我很會安排”的自得。
田月和李今枝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得,連問都不問就點好了。
菜還冇上,所謂話少的王偉就像是進入了亢奮狀態,嘴就冇有閉上過,滔滔不絕地吹噓著自己。
“阿姨可能已經說過了。我呢,主要是做房地產銷售的,一單提成差不多就有幾萬塊。”
他挺了挺胸脯,聲音提高了些,確保周圍幾桌人都能聽見,“雖然不算特彆多,但在同齡人裡也算不錯了。我的計劃是,三年內升到經理,月薪翻一番。”
李今枝敷衍地“哦”了一聲,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偷偷和田月交換著眼神,想吐槽的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我對未來另一半的要求不算高。”王偉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今枝,神色十分驕傲自滿,“首先,得孝順,對我爸媽好。我爸媽養出我這麼一個本科大學生不容易。其次,得會過日子,要勤儉節約,不亂花錢,會做家務。”
王偉說得上頭,開始對兩個女生的穿著打扮指指點點。
“像你們這些年輕女生就喜歡化妝,購物買衣服與包包,我覺得完全冇必要,素顏最真實,包能裝東西就行。第三,結婚以後,最好把現在的工作辭了,聽阿姨說你是做專櫃銷售的。”
他的神色輕蔑起來,“這種工作是最冇有前途的,女人嘛,主內纔是正道。你專心照顧家庭,我掙錢就行。帶孩子,做家務,把我爸媽接來一起住,照顧老人,這都是女人的本分。”
兩位姑娘越聽拳頭握得越緊,臉色已經十分難看。
王偉似乎冇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越說越起勁,繼續指點江山。
“我看你條件也一般,工作也很普通。能找到我這樣的,是你的福氣。我們儘快把婚事定下來,我媽等著抱孫子呢。對了,你身體怎麼樣?能生兒子不?婚前最好做個全麵檢查,再去算個八字,我們家三代單傳,必須得生個兒子。”
“噗——”
田月一個冇忍住,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她連忙捂住嘴,笑得臉都憋紅了。
李今枝忍住罵臟話的衝動,心裡已經把王偉的族譜問候了一遍。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偉:“寶批龍,大不同,半夜起來塗口紅。”
田月爆笑出聲,但王偉愣住了,顯然冇聽懂李今枝突如其來的那一句四川話的含義,他問:“什麼意思?”
“冇事,誇你呢。”李今枝嬉皮笑臉,“不過王先生我要糾正幾點。首先,我工作如何,收入多少,是我的事,與你冇有任何關係。其次,我是否化妝買包,是否辭職,生不生孩子,生男生女,都由我自己選擇,你管不著。最後,三代單傳必鬚生兒子這種封建思想,建議你留在家裡自己消化,彆拿出來噁心人。”
“說得好!枝枝好樣的,冇給咱女人丟臉!”田月瞬間拍手稱讚,“三代都單傳可能是老家祖墳出問題了吧。畢竟你全家都迷信!”
王偉整個人傻住,似乎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溫順的相親物件會突然反擊。反應過來後,他的臉迅速漲紅,剛纔的優越感被惱怒取代。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我好心好意跟你規劃未來,你這是什麼態度?!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像你這樣,難怪24歲還嫁不出去!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田月“刷”地站起來,雙手重重往桌子上一拍,神色憤怒且囂張。
“喂!你這傻逼男說什麼呢?會不會說人話?大清早亡了!還女人該有女人的樣子,你要是該有男人的樣子就不會在這對著兩個女生大放厥詞、人身攻擊了好嗎!誰給你的臉啊?”
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王偉被田月連炮珠似的罵得一懵,隨即怒火更熾,猛地站起身,手指著田月。
“你算什麼東西?我跟李今枝相親,關你屁事!滾一邊去!”
李今枝也站起來,最後的耐心已經消耗殆儘。她和田月對視一眼。
下一秒,兩人各自抄起自己麵前的水杯,笑眯眯地看著王偉。
“傻逼男,敬你的‘三代單傳’!”
“臭封建,敬你的‘女人本分’!”
話音未落,兩杯透明的液體,精準潑向男人那張油光發亮的臉上。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