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黃副總的臉已經完全黑了,再也擠不出一絲笑意。
“李老師。”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和迷惑:
“既然你完全沒有合作的想法,那今晚突然請我們過來,是想聊什麼呢?”
李從武故作困惑道:
“不是聊我兒子嗎?
“顧子浩說你們知道了我是他爸,想見個麵,但我昨天沒空,這不就藉著今晚的機會,對你們表示一下感謝。
“一開始我就說了啊。”
啊這?
黃副總的麵皮抽搐了一下,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一時真分不清這個怪胎老師是在耍自己,還是真的讀書讀傻了,思維異於常人,完全活在什麼仁義道德和理想裡。
你TM都要跟我們搞什麼狗屁“良性競爭”了,我們還要讓你兒子入學?
真當我們是____大家庭啊!還能者居之?
你TM想屁吃!
黃副總覺得很有必要點醒一下這個過於天真的教書匠了,於是對田校長使了個眼色。
田校長立刻會意。
其實,他聽說華育高層有意請李從武擔任首席教育官後,因為涉及自身利益,想法就已經變了。
隻因現任的集團教育官與他頗有私交,他實在是不希望換上一個完全不熟,而且看起來根本無法理解溝通的顛佬來坐這個位置。
於是他掏出手機,隻是隨意低頭劃了兩下,就將眉頭緊皺起來,很快裝模作樣道:
“李老師,你兒子是叫李景文吧?
“我之前一直沒看手機,下午招生辦在做檔案確認時發現一個問題,發了訊息給我。
“怎麼你兒子有打架傷人的記錄啊,而且不隻在校收到了處分,在公安局都有案底。”
他抬起頭,看著李從武。
“按照我們的校規,有這種嚴重違紀行為的學生,原則上是不能錄取的,招生辦那邊隻能把他從錄取名單裡移除了。”
啊這?
變態如翻書,態度說變就變啊?
就連彭鵬這個老實人都能看出,田校長顯然是故意在報復李從武。
他本就在為孩子能不能拿到正兒八經的高中學位而發愁,今晚可真是開了眼界,真正見識到,什麼校規、原則都是拿來當工具用的。
能不能錄取,真就是談笑間的事。
而劉馬楊看見這突然逆轉的形勢,在短暫發愣後,心中莫名欣喜起來。
尤其是劉錦軒,簡直產生了一種坐跳樓機差點摔死,但又及時剎住的感覺。
前一刻,他的職業生涯簡直快完蛋了,沒想到李從武不知道腦子哪根筋不對,非但拒絕了集團丟擲的超級橄欖枝,竟然還口出狂言,一下直接從“座上賓”變成了“敵人”。
那他就算再牛逼,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書教得再好又有什麼用,不還是一個破老師嗎?
出來混,是要講勢力,講背景的。
開個小培訓班就敢跟大資本叫板,到最後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錦軒在心裏暗自慶幸著,卻見李從武皺起眉頭,分明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對黃副總說:
“我兒子是衝動了點,但隻是打架而已,影響也不大吧?
“再說,我跟錦軒、馬旭、朱亮、王雅他們都是老同學,不是說可以用內部名額入學嗎?
“還可以減免學費。”
啊這?
凡被他點名的同學,心中皆驚。
黃副總聽得更無語了,沒好氣地瞪了劉錦軒一眼,嚇得他魂飛魄散,莫名又生出了一股熟悉的不祥預感。
田校長則看都不看朱亮和王雅,推推眼鏡,嚴肅地表示這絕無可能,即使是集團內部員工的家屬,也絕不能違反學校的原則!
李從武的臉色冷了下來,猛地轉向劉錦軒,發出質問:
“錦軒,這怎麼回事,我兒子怎麼又從錄取名單裡剔除了?你之前可是打過保票的。”
啊?
我?
劉錦軒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意識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可能性,立刻激動地叫道:“你不要亂說!我,我什麼時候跟你——”
然而,李從武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已經開啟手機錄影,把音量開到最大,直接甩在了黃、田二人麵前。
眾人都聽見手機裡傳出了李從武和劉錦軒的對話:
“那我把這筆錢轉給你,我兒子是不是就能進厚道了?……能減免學費的事,能保證嗎?”
“行!隻要你現在把錢轉給我,我晚點就找公司和學校的人打招呼……自然可以減免學費。”
黃副總和田校長低頭看著手機,分明看見劉錦軒偷感極強地湊在鏡頭前,答應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從武!!!你這是想幹什麼?”
劉錦軒急赤白臉地吼叫:
“我那分明是在跟你說,說——”
可挪用公款“賭博”不能說!
刷爆部門的記賬卡也不能說!
邏輯在腦中完全斷裂,他嘴裏隻能發出蒼白無力的噪音。
而李從武立刻又把自己其中一張銀行卡的轉賬記錄調了出來,展示在黃副總和田校長眼前。
一共三筆,總金額約莫十七八萬,收款人:劉錦軒。
鐵證如山!
合情合理!
黃副總氣得臉色鐵青,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指著劉錦軒破口大罵。
劉錦軒的大腦都宕機了,嘴裏支支吾吾,眼前彷彿飄起了黑色的鵝毛雪,隻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這時,李從武掃了一眼周圍,見時間已到了多數顧客吃完飯準備走的離席高峰期,便直接站起身來,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他們。
“行了,黃副總。
“我跟你們之間,不管是合作還是競爭,好像跟孩子上學沒什麼關係吧?而且就算是二中這類公立學校,也沒有規定說打架受過處分就不能升學。
“我現在就想確認一下,我兒子……到底能不能入學?”
啊這?
還TM想著讓兒子入學?
純精神病吧?
黃副總徹底無語了,心中也認清了已經談崩的事實,沒好氣道:
“劉錦軒收你的錢,純屬個人行為,與我們集團無關。
“如果你覺得他騙了你,可以告他詐騙。但要是有人故意抹黑、損害我集團的聲譽,我們的法務肯定會追究責任。
“至於你兒子能不能入學,這不歸我管,按學校規定辦就行了。”
田校長聞言,也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麵孔,嚴肅說道:
“李老師,二中怎麼規定的,我不清楚。
“但按我們厚道書院的招生標準,檔案裡有嚴重違紀記錄的學生,都是不能錄取的。
“所以你兒子入學的事……很難辦啊。”
李從武聞言,嘴角一歪,笑了。
“難辦是吧?好。”
眾人注視著他。
隻見他端起酒杯,仰頭把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又輕輕把空杯放回,似乎在醞釀某種情緒。
然後——
他的嘴角瞬間找平了,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眼臉裂闊,睛若懸珠,頭角崢嶸,暴戾至極的狂怒之容!
嘣——!
那張由兩名男服務員合力搬來的巨大桌板,直接掀起了45°,榫卯結構鬆脫,轟然朝劉馬楊所坐的一側滑墜下去。
一桌物品全部傾覆。
碗碟在地板上炸響,瓷片四散,碎裂聲此起彼伏;
筷子橫七豎八,彈跳,滾動;
酒液、湯汁、鮑魚、蝦殼混在一起,像一幅用食物創作的抽象畫。
劉馬楊驚慌失措,連人帶椅翻滾在地。
女同學和服務員花容失色,發出尖叫。
巨大的動靜,引得所有目光齊齊朝大廳中央聚焦過來。就連二樓走廊上,也一下冒出了很多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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