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電閘重新推上,看著宅邸內瞬間燈火通明,淺倉鳴靠在牆邊於屋簷下躲避著依舊肆虐的風雨,鬆了一口氣。
他將指甲抵在唇邊,無意識地啃咬著,麵色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顯得有些扭曲。
淺倉汐……她現在的狀況不正常。
必須先安撫好她,隻要這三年……隻要這三年一過,什麼都會結束的。
淺倉鳴,記住你的最終目標,這隻不過是你漫長道路上,又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障礙罷了,翻過這些令人作嘔的困難,前方就是嶄新而美好的未來。
而那最後甘美的勝利果實,絕對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在心中完成了這番自我催眠般的動員後,他前去將那把藏在屋外完成了使命的玻璃切割刀和橡膠手套以及雨衣,扔進了附近的下水道,以免留下任何自己動過手腳的證據。
等一切都佈置得萬無一失,他才重新走進屋內,往浴室的方向瞧了瞧。
見她正裹著浴巾,像隻溫順的小貓般,乖乖地坐在洗麵室的凳子上等著他,他便轉身去拿了掃帚,準備將一地的狼藉清掃乾淨。
「汐,哥哥要打掃一下浴室,你先去客廳坐一會兒吧。」
淺倉汐乖巧地點了點頭,在經過淺倉鳴身邊時,她卻又突然伸出雙臂,從背後緊緊地抱了他一下,這短暫的接觸,讓他整個身體的肌肉都在瞬間緊繃了起來。
真是糟糕,這種強烈的**……她平時到底壓抑了多長時間?
過了一會兒,淺倉鳴將玻璃碎片清掃乾淨後,又找來一些硬紙板,嚴絲合縫地插入窗框,簡單地做了個防風擋雨的應急措施。
等他將一切打理完畢,從浴室出來後,卻發現妹妹不見了。
去哪了?淺倉鳴左右看了看,一樓冇有任何發現。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地板上那一行沾滿水漬的纖細腳印,那腳印一路延伸到了廚房的方向。
餓了嗎?淺倉鳴走進廚房,裡麵依舊空無一人,腳印在廚房裡淩亂地繞了一圈,又拐了出去,看上去像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循著這個痕跡,他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二樓,停在了自己房間半開著的房門前。
在我的房間裡做什麼?
淺倉鳴疑惑地,準備推門進去。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的瞬間,他麵色難看地倒退了幾步。
他記得自己的房門明明是上了鎖的,她冇有鑰匙,是怎麼進去的?
等等……鑰匙。
他將手伸向自己的褲袋。
空空如也。
不見了,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是剛纔,是剛纔她突然從背後抱著我的那一瞬間嗎?
她到底有什麼目的?淺倉鳴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超出掌控範圍的噁心感,讓他無比煩躁。
好啊,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釁我,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他心中謾罵著,一把推開了房門,視線一點點掃過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並無異樣,唯有他的床上有著一團小凸起。
「汐,怎麼了?到我的房間來是有什麼事嗎?」淺倉鳴放緩了呼吸,慢慢地靠近自己的床。
「哥哥……再靠近一些……我有很重要的話想跟你說……」
輕柔的話語,透過厚厚的被子,變成了一種悶悶的聲音。
但淺倉鳴還是聽清楚了。
「有什麼話,不能出來好好說嗎?」他不太想接近此刻狀態下的她。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在哥哥的床上才能講。」
她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些許壓抑不住的焦躁。
淺倉鳴隻好依言,靠近床邊在她身邊坐下。
「汐,出來吧,我就在這裡,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哥哥……千萬,不要動哦。」
話音剛落,被窩裡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
淺倉鳴的脖頸處,已經抵上了一把鋒利無比的水果刀,而緊握著刀柄的人,正是從被窩中鑽出的淺倉汐。
但她持刀的手腕,卻被另一隻更有力的手握住了。
淺倉鳴的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剛纔在廚房他就已經發現水果刀不見了,從那一刻起他對她就已經有所防備,就憑她這種弱雞體力,想要對付自己,除非是出其不意的偷襲,否則冇有絲毫勝算。
「你想殺了我嗎?」淺倉鳴悲哀地說道。
「不是的!我絕對冇有那個意思!」淺倉汐的眼角有些抽搐,神情癲狂而又神經質地說道:「我知道,哥哥是絕對不會同意和我一起………的!所以……我隻是想和哥哥……!」
「汐!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可是………!」
「那種無聊的事情又有什麼關係!我們不是要一輩子都在一起的嗎?!」
淺倉汐鬆開了握刀的手,臉上綻開一個病態而扭曲的笑容,「現在,哥哥還冇有……,我非常願意提前履行……,而且……就算是不小心……,……就好了。」
她的臉色無比平靜,彷彿隻是在討論今天的晚飯要吃什麼一樣,隨意而又自然。
淺倉鳴知道,妹妹這種魔怔程度,光靠言語是冇用的了,不得不重拳出擊。
他抬起手,一個修正性**兜子狠狠地扇了下去。
「你在說什麼蠢話!」
啪!
淺倉汐捂住紅腫起來的臉頰,眼神卻依舊偏執,淡淡說道:「哥哥現在不接受我也冇事,我會努力的,努力到讓哥哥明白我有多麼多麼………為止。」
眼見物理修正效果一般,淺倉鳴立刻改變策略。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無比真誠地說道:「汐,你既然說愛我,那就應該知道我的性格和原則,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可是……」
「先聽我說完。其實永遠在一起並不一定需要純粹的……還有親情。我更希望的,是和名為淺倉汐的妹妹像以前一樣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而不是讓你成為一頭被**驅使的野獸,遠離人類的世界,墜入無邊的黑暗,我希望你能明白,這纔是我真正的想法。」
「為什麼不能墮入黑暗?隻要哥哥和我在一起,變成野獸也無所謂!」
「但我無法接受,自己最喜歡的妹妹成為那種可怕的模樣,那樣,我會討厭你的。」
「哥哥討厭我什麼的......不要!不要!」
「那麼,汐,答應我吧,」淺倉鳴抱住了她,如同蠱惑人心的魔鬼一般在她耳邊低聲呢喃,「你也不想踏入那個冇有我的黑暗未來對吧?你真的能承受失去我的那個世界嗎?真的能獨自一個人活下去嗎?」
「不……絕對不要……哥哥……我不想失去你……」淺倉汐開始大口喘氣,光是想像那絕望的場景就已經讓她無法呼吸了。
「那就永遠當我乖巧的妹妹吧,一起抵達那個幸福的冇有人會受傷害的未來……」
「如果……如果這是哥哥真正想要的,那……那我可以忍耐……」她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咬著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淺倉鳴微微揚起頭,眼中充滿嘲弄,嘴角揚起。「好孩子。」
「哥哥……」她宛若說夢話般呢喃著。
「這樣就好,我也不會因為你剛纔的行為,就對你疏遠。你畢竟還曉,對於感情的事情,你還冇有完全明白。」
淺倉鳴溫柔地摸著她的頭安撫著,「對了,我的房間鑰匙呢?」
「在這裡。」她從浴巾的縫隙裡拿出鑰匙,卻冇有還給淺倉鳴,反而是將自己房間的鑰匙塞到了他的手裡,
「哥哥要是後悔了,隨時可以,至於鑰匙的話,我們就先互相交換吧,算是為我們以後永遠一起生活,提前做好準備,她故意拉下浴………
放心吧,既然答應哥哥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讓哥哥困擾的事情了。」
淺倉鳴頓時怒火中燒,恨不得再給她幾個**兜子讓她清醒清醒。但麵上他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拿你冇辦法,就如你所願吧。好了,快點,現在這個時間,汐應該得去準備直播了吧?
「哥哥怎麼知道?」她有些不安地抓緊被子。
「偶然得知的,做主播冇什麼不好的。」
「……那,那哥哥有冇有……聽到……」
「深夜雜談是吧?汐說的故事很有意思,比如說那種家裡蹲哥哥我很想噹噹看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呃……對、對不起……」
剛纔還散發著狂氣的她,此刻尷尬得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再也不要出來。
見她一副現在就想死的羞憤模樣,淺倉鳴感嘆她的臉皮還是太薄了,換作是他自己,就算是被人知道了,也會一副我知道,就是不改的模樣。
「冇關係。網上的東西,真真假假,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這樣或許反而更好。
做這一行,有時候會遭到人肉搜尋和惡意跟蹤,現在這些虛構的資訊,或許正好能迷惑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淺倉鳴看著她微微紅腫的臉頰,又心疼地輕輕撫摸著。
「對不起,剛纔是我太過火了。還疼嗎?我去拿點藥膏給你塗一下。」
「哥哥……冇事的……」淺倉汐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拉住了淺倉鳴的手。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哥哥這副溫柔的模樣,要是他再不對自己壞一些,這樣下去,剛纔好不容易答應哥哥的話,可能很快就要不作數了。
她快速地從他的床上跳了下來。
「我、我先去準備直播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腦子真的會變得奇怪的。
淺倉鳴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病嬌,也得遵守最基本的物理規則,就算腦子裡有什麼瘋狂的想法,那也得有與之匹配的的力量才行。
而淺倉汐他單手就能輕鬆搞定,在武力上是碾壓級的,至於她想偷襲或做陷阱?嗬……
淺倉鳴這個徹頭徹尾的出生,要不是被契約所限製,他早就用各種卑鄙無恥的方式,將她變成隻屬於自己的杏怒了,並且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前世的骯臟與狡詐,可要比區區一個少女那點扭曲的情感,要可怕得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