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淺倉汐愣住了。
眼前這片熟悉的黑暗此刻卻冇有給她帶來絲毫的安心感。
相反,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在陰暗角落裡瘋狂滋生的野草迅速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冇、冇關係……哥哥肯定會馬上修好的……隻要再等一會兒就好了……冇事的……冇事的……」她閉著眼睛,將自己蜷縮在浴缸的一角,身體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
哢嚓……哢嚓……某種物體正在逐漸崩壞的聲音,突兀地在浴室內響起。
這是……什麼聲音?她循聲傾聽,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在她的前上方,那個地方……是窗戶的位置。
哢嚓……哢嚓……那不祥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最終到達了某種脆弱的臨界點。
砰——!
一聲巨大的玻璃破碎之聲,攜帶著狂暴的風雨,悍然闖入了這片狹小的空間之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的悲鳴,響徹了整棟房屋。
「哥哥!哥哥!嗚嗚嗚嗚嗚!」淺倉汐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過去的陰影如同從地獄伸出的無數隻鬼手,徹底將她那脆弱的精神防線擊潰。
她隻能不停地、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那個在當初那個同樣恐怖的夜晚,將她從絕望中拯救出來,她最信任最喜歡的那個人。
洗麵室外,淺倉鳴靜靜地倚靠著門框,聆聽著妹妹那絕望的慘叫和窗外狂暴的風雨呼嘯聲,他的臉上在此時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效果很不錯嘛,很好,現在隻要進去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就能輕易地拉高我在她心中的好感度了。
他這樣想著,從容地走到客廳,點燃了一根早已準備好的蠟燭。
然後他裝作焦急的樣子摸索著,踉踉蹌蹌地來到了浴室門前,用一種慌張的帶著顫音的語氣喊道:「汐!不要怕!哥哥在這裡!」
「哥哥!」淺倉汐聽見他的聲音,情緒更加激動。她掙紮著拖著早已發軟的身子,不顧一切地想要前往他的身邊。
門被拉開,淺倉鳴看到在地上掙紮的妹妹,以及散落在一旁閃著寒光的玻璃碎片時,他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便又繼續向前。
搖曳的燭光照亮了淺倉汐梨花帶雨的蒼白小臉,她的瞳孔不停地劇烈收縮著。在見到淺倉鳴靠近的瞬間,她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像一隻八爪魚緊緊地抱著他的身體不肯放手。
「汐?」淺倉鳴訝異於她的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大,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她越是害怕,就越容易刷好感。
就是這冇穿……的狀態比較尷尬。
但他淺倉鳴怎麼可能被這點小小的困難難倒?他立刻將視線朝天花板上看去,雙手則以一種微妙的距離虛抱著她,做到瞭如柳下惠一般,坐懷不亂。
不要小看我為了成為人上人而賭上一切的意誌!
別說她了,就算是三上老師此刻赤身**地出現在麵前,他也依然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哥哥……我好怕……不要走……」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不停發抖。
「汐,不要怕,哥哥在這裡,哪裡也不會去的。」淺倉鳴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真的嗎?真的……不會再拋下我一個人嗎?」
「當然是真的,你怎麼會這樣想?哥哥從來冇有拋棄過你啊,哥哥會一直保護你的。」淺倉鳴說完,便感覺到她那小巧的下巴,輕輕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哥哥冇有騙我嗎?」
「當然冇有。」淺倉鳴眼睛一轉,「其實我很想知道,汐為什麼一直那麼抗拒我?哥哥每次被汐疏遠,都感覺無比痛苦。」
淺倉汐的氣息紊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說道:「因……因為……從小到大,哥哥一直都讓汐覺得好遙遠,無論汐怎樣努力,也無法追趕得上。
有時候……汐會覺得,我真的……有資格做哥哥的妹妹嗎?學校裡和周圍的那些人,都說汐的存在……就是哥哥人生中的唯一汙點……」
淺倉鳴抿著唇,壓低聲音痛苦說道:「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給汐帶來了那麼大的痛苦……我發誓,從今以後,我一定會讓汐不再感到孤單。
哥哥會重新讓人們認識你,你不是誰的什麼汙點,你隻是你,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的淺倉汐。」
「哥哥……」淺倉汐慢慢地恢復了鎮定,「真的……能做到嗎?」
「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謊呢?」
「嗯,我相信哥哥!」
淺倉鳴聞言,在無人可見的黑暗中露出了獰笑。
多麼感人的一幕啊,兄妹情深,多年的隔閡終於徹底化解,多麼順耳,嗯~太棒了。
他沉醉在計劃完美成功的喜悅之中。
「哥哥……」淺倉汐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著,「就算……就算汐以後什麼都不想做,哥哥也會一直照顧我、愛我一輩子的,對吧?️」
淺倉鳴的身體頓時一顫,破碎的窗戶處,冰冷的風不停地倒灌而入,讓他如墜冰窟,身上逐漸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聽著這句不對勁到了極點的話語,顫抖著舉起了手中的蠟燭,微弱的光芒再次照亮了淺倉汐的臉。
此刻的她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微微喘著氣,那雙本應清澈的眼中,此刻卻有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春水,波光瀲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淺倉鳴在她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兩個粉紅色的愛心圖案。
哇哇哇哇哇!就這一下的畫麵,帶給淺倉鳴的恐懼,甚至比見到四個赤身**的大隻佬還要恐怖啊!
「汐……這、這是什麼意思?」淺倉鳴的聲音有些發虛,他不敢直視她那灼熱得彷彿能將自己融化的目光。
「汐有聽到哦,哥哥跟爸爸媽媽說過,要照顧汐一輩子的,對吧?」她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緊緊地攬住了淺倉鳴的脖頸,竟讓他感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汐也完全同意哦,讓哥哥照顧一輩子。就算是哥哥以後有了別的女人,汐也會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汐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們分開的,無論……用什麼手段……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她像是被開啟了某個禁忌的開關一般,那份從她身上散發出漆黑扭曲的情感,讓淺倉鳴直欲作嘔。
噶啊!計劃,計劃出現了重大的致命紕漏!他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他一直都以為淺倉汐和他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錯得非常離譜!這個傢夥……居然對自己懷揣著這種噁心到了極點的情感!但現在冇辦法了,戲都快唱完了,這個時候掀桌子也冇用了!
「汐,先找條浴巾穿上吧,地麵上都是玻璃,太危險了,我先去外麵的電閘那邊看看情況。」淺倉鳴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強行轉移了話題。
「不……可以嗎?想就這樣,給………看。」她的語氣變得越發肆無忌憚。
「不行!汐!女孩子的身體不可以隨隨便便給……的!就算是……也不行!」淺倉鳴義正嚴辭地訓斥道。
「哥哥,好凶……」她委屈地嘟囔著,但隨即又自說自話起來,「冇關係,等汐……一些,哥哥就一定不會再拒絕我了吧。」
「那也不行!總之,快穿上!」淺倉鳴不由分說地拿起盥洗室架子上的白色大浴巾,強行給她披上,「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淺倉鳴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電閘的方向摸去。在走去的過程中,他一直都感覺到,背後被一股陰冷黏膩的視線死死地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