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全都是女生,自己一個男生在這個時機貿然介入,怎麼看都有些不合時宜。
淺倉鳴站在走廊旁觀著教室內劍拔弩張的一幕,尋思著該用什麼自然又不著痕跡的理由切入,好給衝突雙方一個體麵的台階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另一邊坐在教室中央位置的白石千惠子發話了。
作為班裡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團體真正的領頭羊,也是她們眼中最嚴厲的母親,她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冷聲嗬斥道:「美花,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現眼嗎?」
「白石……」捂著紅腫臉頰的美花滿臉委屈地轉過頭,像個在外麵受了欺負急於向母親告狀的孩童,「可是……可是是她先動手打的我啊!」
「被打了你就不會自己反擊回去嗎?難不成你這輩子就指望著每次挑釁捱了打,都站在原地哭哭啼啼等別人來替你出頭?」白石千惠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我隻是毫無防備,我沒想到她居然敢當眾……」美花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行了行了。」白石千惠子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其餘幾個還像木頭樁子一樣呆立在原地的女生,「你們幾個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回自己的座位上去?難道你們很享受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站在這裡被人免費圍觀嗎?」
被她這麼一說,那幾個女生如夢初醒,慌亂中夾雜著難堪,灰溜溜地作鳥獸散,紛紛縮回自己的座位上,低著頭開始裝模作樣地扮演起乖學生。
「要鎮住這幫女生,還得是千惠子出馬才行啊。」坐在後排吃瓜的牧野升,壓低聲音對著江綺進介感嘆道。
「那是自然,你別看她現在這樣,她國中的時候可是我們那一片聲名遠揚的不良少女的老大,就算現在金盆洗手從良了,那也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江綺進介回憶起往昔的傳聞說道。
「欸?居然還有這種勁爆的往事?江綺,你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前座的另一個男生聽到八卦,轉過頭來湊熱鬧。
「因為我以前剛好跟她就讀於同一所國中啊,那時候,她的名號在我們學校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原來如此,可為什麼現在反而收斂性子了呢?」
「這誰說得清呢,反正從三年級下半學期開始,她就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突然性情大變,開始瘋狂用功學習,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江綺進介聳了聳肩。
「性情大變?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麼喜歡的人,為了對方纔決定改變什麼的?」牧野升摸著下巴,隨口做出了一個青春期瞎猜。
隨後三個男生的動作同時一頓,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某個總是遊走在各色女生之間的男性身影。
三人沉默了片刻,隨即麵麵相覷,互相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低聲附和著「很有可能」「絕對是這樣」之類的話。
而在教室的另一邊,剛才還鋒芒畢露的九重院若葉神色詫異地看著白石千惠子。
對於這個平日裡就跟自己互相看不順眼的傢夥,今天居然會出麵解圍,這讓她感到十分意外。
思索了片刻,九重院若葉邁步走到白石千惠子桌前質問道:「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哈啊?你這傢夥腦子進水了吧?還真是完全不懂得什麼叫感恩啊。」白石千惠子被她這態度氣笑了。
雖然她出麵喝止確實不是出於什麼聖母心泛濫想幫九重院若葉,純粹隻是不想那幾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喊自己姐姐的女生繼續被當眾羞辱罷了。
「我又沒有主動開口求你幫忙。」九重院若葉揚起下巴。
「少在那兒自作多情了,我隻是被你們嘰嘰喳喳吵得頭疼,實在看不下去了而已,你怎麼樣關我什麼事?」白石千惠子翻了個白眼反擊道。
九重院若葉微微點頭,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我想也是,不過一碼歸一碼,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謝謝。」
「哈?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兩個字居然有一天會從你九重院的嘴裡蹦出來。」白石千惠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那隻能說明,你對我恩怨分明的優良品格還缺乏足夠的瞭解。」九重院若葉雙手環抱在胸前,神氣地哼了一聲。
「誰稀罕去瞭解你啊。」白石千惠子撇了撇嘴,轉過頭不再理她。
目睹了這場鬧劇平息的全過程,一直暗中觀察的淺倉鳴知道是時候輪到自己登場了。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裝出一副剛從外麵回來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腳步輕鬆地走回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一直留意著門口動靜的九重院若葉,在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原本充滿攻擊性的防備姿態瞬間瓦解。
她眼角的淩厲褪去,眉眼間重新染上了愉悅的笑意,腳步輕快得像一隻歸巢的燕子,迅速坐到了他後排的位置上。
「剛才我在走廊上,好像隱約聽到班裡挺吵鬧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淺倉鳴轉過身,半個身子靠在椅背上明知故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有幾個不知死活的跳樑小醜,想來找我的麻煩而已。」九重院若葉平淡地說。
「你沒吃虧吧?」淺倉鳴故作關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覺得呢?」九重院若葉挑了挑眉反問道。
「啊哈哈,我好像問了個相當愚蠢的問題。」淺倉鳴撓了撓頭,打著哈哈。
「嗬,看在你這是在擔心我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的愚蠢了。」
九重院若葉伸出手指,在他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而且你這副冒著傻氣的樣子意外地可愛,我不討厭,所以你可以繼續在我麵前保持這種愚蠢的特權。」
淺倉鳴微微後仰,躲過她那如同挑逗寵物般的指指點點,「這個請求的難度未免有點太高了吧?我姑且還算是個有追求的正常人,暫時還沒有放棄思考的打算。」
「也是,畢竟我也不希望我未來的……」她的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臉頰上迅速飛起一抹紅暈,猛地側過臉去,望向窗外不再看他。
淺倉鳴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自然不可能像個傻子一樣,湊上去追問她那沒說完的半句話到底是什麼。
不過眼前這一幕倒是讓他又有了新的想法,所有人說話都隻說一半的世界,貌似也不錯。
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江口老師踩著鈴聲走上講台,今天的她依舊沒有喝酒,眼神也還算清明。
她掃視了一圈講台下不安分的學生們,當目光掠過九重院若葉時,她的身體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她清了清嗓子宣佈道:「好了,都安靜下來,把課本拿出來,現在翻到……」
下課後,江口老師特意將九重院若葉單獨叫到了辦公室談話,談話的內容很簡單,鑑於目前的狀況,學校方麵要求她今後必須按時出勤,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缺席曠課了。
簡而言之,隨著家族的失勢,她在學校裡享有特權的日子,正式宣告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