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好死不死恰好坐在兩個劍拔弩張的大小姐中間位置的七尾侑,已經快要崩潰了。
她像隻受驚的倉鼠一樣,左邊看看散發著冷氣的冰山美人天海久世,右邊看看氣場全開的霸道女王九重院若葉,害怕得在溫泉水裡瑟瑟發抖。
怎、怎麼辦,這氣氛也太可怕了,要是她們等下真的在溫泉裡打起來了,我該幫誰啊?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九重院同學是這次旅行的贊助人,按道理我吃人嘴軟應該幫她,但天海前輩好像和淺倉同學的關係非同一般,我要是不幫她,萬一她回去告狀傳到淺倉同學耳朵裡,我會不會被他討厭啊?!不要啊啊啊啊!
一想到這種可怕的後果,七尾侑原本就不怎麼好使的大腦瞬間超載短路了。
她的身體開始在水裡左搖右晃,整個人跟個喝了假酒的醉漢一樣,揮舞著雙手拍打著水麵,閉著眼睛開始胡言亂語。
「不要打架!和平萬歲!泡麵很好吃!Street Fighter 6纔是最棒的格鬥遊戲!淺倉同學對不起!我肚子好痛啊啊啊!廁所君你在哪裡!」
這突如其來的爆發讓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櫻木未來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劃水趕過去,將還在胡言亂語的七尾侑從兩人中間拉出來安撫道:「好了好了,小侑乖,不要怕哦。深呼吸,沒事了,現在你已經安全了。」
七尾侑聽到櫻木未來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在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修羅場中心後,頓時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未來身上,一臉劫後餘生地說道:「太、太好了……我還以為我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啊哈哈,小侑說的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樣,反應太誇張啦。」
「額……」七尾侑尷尬地看著外麵的風景。
被七尾侑這麼一攪和,九重院若葉和天海久世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兩人都覺得有些心累,也沒了繼續爭吵的心思,便各自占據了溫泉池的一角,安靜地閉目養神。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淺大善人則是悠哉悠哉地來到了旅館一樓的公共男浴場。
他先是在淋浴區給自己和在肩膀上沙克斯沖洗乾淨了身體,並讓它給自己仔細地搓了搓背。
「啊啊啊~~~~」
一人一鳥剛一邁入室內溫泉池,感受著剛剛好的水溫包裹全身,同步地仰起頭閉上眼睛,露出那種彷彿隨時要昇天般的笑意,發出了舒爽的讚嘆聲。
淺倉鳴靠在邊緣,滿意地喟嘆道:「舒坦,這纔是人該過的日子啊,這大池子比家裡那個連腿都伸不直的破浴缸強上幾百倍啊!」
「贊成。」
沙克斯將一塊疊得方正的小毛巾頂在自己黑漆漆的鳥頭上,用翅膀拍著水麵,高興地附和道:「每次在家裡泡澡,你這混蛋都仗著體型優勢把我從浴缸裡擠出去,現在好了,終於可以安心享受一下真正的泡湯了。」
「你不要胡說八道,每次我都很謙讓的好吧,孔融讓梨知道嗎?在下行走江湖多年,蒙各位英雄好漢抬舉,人送外號,小孔融是也。」
「你這傢夥還真是有夠不要臉。」
「嗯———?」
淺倉鳴不滿地睜開一隻眼睛,剛想訓斥它一番,但看著周圍同樣在閉目養神的漢子們,突然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湊到沙克斯耳邊悄悄問道:「我說,你現在應該是用了障眼法之類的法術吧?」
「瞎操心。」沙克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大可放心,我在這群人類眼中,就是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路人大叔。
等泡完澡出去,他們的記憶就會自動模糊,事後誰也不可能記得我的麵貌的。」
「那我就放心了。」
淺倉鳴重新放鬆了身體,任由溫水舒緩著緊繃的肌肉。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估摸著再泡個半小時,等樓上那群麻煩的女人洗完了,自己應該就可以安全地回房間了。
過了一會兒。
「淺倉,你看那邊,那兩個人類在喝啤酒嗎?這裡能喝嗎?」沙克斯用翅膀戳了戳淺倉鳴的肩膀,指著溫泉角落裡的兩個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大叔。
淺倉鳴順著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解釋道:「雖然旅館一般不建議泡溫泉的時候喝酒,但偶爾也是會有這樣追求刺激的大叔,偷偷帶進來邊泡邊喝的。」
「我也想喝,去弄兩罐來吧。」
「申請駁回。」淺倉鳴直接拒絕了它,「能讓你這狗東西泡溫泉就已經是我法外施恩了,就這你還想喝酒?門都沒有。」
「你這無情的傢夥,我堂堂一個高貴的惡魔跟著你真算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沙克斯像個怨婦一樣在淺倉鳴耳邊喋喋不休地唸叨著各種難聽的詞彙。
淺倉鳴被它吵得實在受不了了,便說道:「得得得,別鬧脾氣了,我現在就帶你去餐廳吃頓豪華大餐行了吧?」
沙克斯一聽,停止了辱罵,疑惑道:「真的嗎?你這鐵公雞終於捨得拔毛了?」
「當然是真的,因為剛好我也泡得有點餓了。」淺倉鳴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隨後,他帶著沙克斯從溫泉裡爬出來,換上旅館提供的浴衣,來到了一樓的餐廳。
五分鐘後。
「你管這個叫豪華大餐?」
沙克斯站在餐桌上,盯著麵前這碗隻漂浮著一小撮蔥花的清湯醬油拉麵。
「對啊。」淺倉鳴掰開一次性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開始忽悠,「這你就不懂了吧?在我們人類的文化裡,這泡完熱騰騰的溫泉之後,再來上一碗鮮美的拉麵補充鹽分,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個傻子嗎?」
「廢話少說,你要是嫌棄不吃,那這兩碗就都歸我了!」淺倉鳴目露凶光,擺出一個餓虎撲食的架勢,作勢就要去搶沙克斯麵前的那一碗。
沙克斯直呼此人之小氣簡直令人髮指,連忙張開翅膀,死死護住自己那碗可憐的拉麵:「哎哎哎!幹什麼幹什麼!我哪句話說不要了?」
「你這惡魔咋還護食了呢?」
人送外號文京區小葛朗台的淺倉鳴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他在心裡暗暗偷笑,哼,小樣,就你還想讓老子大出血請客吃點好的?下輩子吧!
稀裡呼嚕地吃完那碗毫無靈魂的拉麵後,淺倉鳴拍了拍半飽的肚子,慢悠悠地順著走廊回到了特別室。
他本以為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女生們肯定早就洗完收拾妥當了。
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喜歡在這個時候開一些惡劣的玩笑,他推開門的時機糟糕到了極點。
因為房間裡的少女們顯然才剛剛從浴室回來,此刻正手忙腳亂地套著深藍色的旅館浴衣。
連腰間那的腰帶都還沒來得及繫好,歪歪扭扭地掛著,大片大片雪白細膩的春光,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尤其是不巧正對著大門的九重院若葉。
她正衣衫不整地站在那裡,領口大開,讓一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展露了出來,與推門而入的淺倉鳴直接來了一個大眼瞪小眼。
「去死——!!!」
下一秒,枕頭、紙巾盒、還有不知是誰的拖鞋,如同狂風暴雨般帶著可怖的殺氣朝門外飛出。
砰!
淺倉鳴眼疾手快猛地將拉門重新關上,險之又險地將那些致命的暗器和少女們恐怖的殺氣隔絕在了門內。
他背靠著門板,眼睛無神地望向天花板。
奇怪了,她怎麼裡麵什麼都沒穿啊?天意啊,別再給我整這種爛俗的幸運色狼事件了,算我淺某人求求你了行不行!
淺倉鳴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在胸口不倫不類地劃著名十字,虔誠地拜了拜,進行著臨時抱佛腳的禱告。
站在他肩膀上的沙克斯則是幸災樂禍地扇了扇翅膀,說著風涼話:「行了行了,差不多念幾句得了,誰知道天意爺聽不聽得見啊。」
淺倉鳴聽到這番嘲諷,情緒不知為何突然地激昂了起來,他猛地轉過頭怒視著沙克斯。
「混帳東西!像我這樣如此有誠心的人,怎麼能和你這種渾身散發著惡臭的惡魔相提並論?!再讓我聽見你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我就紮聾我自己的耳朵!」
「好啊,你紮聾我也紮聾。」
沙克斯的精神狀態在長時間和淺倉鳴的相處中,也變得相當的良好。
就在一人一鳥在走廊裡發顛時……
「死了沒?沒死就給我滾進來!」
門內傳出了霸道大小姐威嚴的聲音,將一人一惡魔的胡言亂語打斷。
淺倉鳴渾嘆了一口氣,認命地將沙克斯塞回胸懷後,挺直了脊背,臉上的表情悲壯得如同《百年孤獨》裡,麵對著即將到來的行刑隊,回憶起父親帶他去尋找冰塊的那個遙遠下午的奧雷裡亞諾·布恩迪亞上校一般,緩緩推開了門,視死如歸地走進了那個屬於他自己的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