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差評與係統(下)------------------------------------------ 醫院的夜晚,呼吸內科。,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十分。果籃是小區門口水果店買的打折品,蘋果有幾個磕碰的痕跡,香蕉有點發黑,但便宜,隻要二十八塊。營養品是蛋白粉,最便宜的那種,四百塊一罐,能吃半個月。,才推開病房門。“吱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病房裡隻開了夜燈,昏暗的光線下,三張病床像三個沉默的墓碑。靠窗那張床空著,中間那張床的老人睡著了,鼾聲輕微而綿長。最裡麵靠牆那張床,就是母親。。瘦小的身子陷在白色的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氧氣麵罩扣在口鼻處,隨著呼吸,麵罩上凝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又很快散去。床頭的心電監護儀閃著綠色的光,數字一跳一跳:心率68,血壓110/70,血氧96。,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果籃的塑料包裝發出“沙沙”的輕響,母親的眼皮動了動,但冇醒。,握住母親的手。,麵板鬆弛,手背上佈滿了針眼和青紫色的淤痕。透析做了兩年,血管越來越脆,每次紮針護士都要找很久,有時要紮兩三次才能成功。那些淤痕層層疊疊,像一幅苦難的地圖。“媽,”陳默低聲說,聲音有點啞,“我來了。”,隻是嘴唇微微動了動,像在說什麼夢話。,看著母親,看了很久。直到護士推著小車進來查房,他才起身讓開。“小陳來了啊。”護士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姓劉,對陳默很熟,“今天氣色不錯,下午還醒了一會兒,問我你什麼時候來。”“劉姐,我媽今天怎麼樣?”“還行,就是胃口不好,中午的飯隻吃了幾口。”劉姐一邊記錄監護儀上的資料,一邊歎氣,“這病啊,三分治七分養。光靠藥不行,得吃點好的,把身體底子打起來。可是……”
她冇說完,但陳默懂。
好的營養品,貴。母親現在吃的蛋白粉,是最便宜的那種,一罐四百塊,隻能吃半個月。就這,陳默都快供不上了。
“對了,”劉姐記錄完,壓低聲音,“你媽下個月的手術,錢湊得怎麼樣了?”
陳默沉默了一下,搖頭。
“還差多少?”
“五萬。”陳默說,“手術費四萬八,加上術後恢複的藥,差不多五萬。”
劉姐也沉默了。她看著陳默,眼神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奈。在醫院待久了,這種事見多了。錢,就是命。冇錢,就隻能等。
“你……再想想辦法吧。”劉姐拍拍他的肩,“王主任那邊,你也多走動走動。他是你媽的主治醫生,手術也得他主刀。有時候,醫生一句話,能省不少事。”
陳默點點頭,冇說話。
劉姐推著小車走了,車輪在瓷磚地麵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漸漸遠去。
陳默重新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
餘額:1503.72。
這是他現在全部的財產。一千五是今天“賺”的——係統給的一千,那個顧客賠的五百。三塊七毛二是之前的餘額。
距離五萬,還差四萬八千四百九十六塊三毛。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那個差評,閃過那個男人的辱罵,閃過係統的聲音,閃過銀行卡裡多出的一千五。
如果……如果每天都能有這樣一筆“外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不,不能這麼想。係統給他的,是“合法維權”的能力,不是敲詐勒索的工具。他需要錢,但不能用這種方法。
正想著,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能看出打了髮膠。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胸口彆著工作牌:王建國 主任醫師。
是母親的主治醫生。
陳默立刻站起來:“王主任。”
“嗯。”王建國點點頭,冇看他,徑直走到床邊,拿起床尾的病曆夾翻了翻,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資料,“情況還算穩定。不過血色素還是低,貧血太嚴重了。下週再加一次輸血吧。”
“好的,謝謝王主任。”陳默連忙說。
王建國放下病曆夾,推了推眼鏡,這纔看向陳默:“手術費準備得怎麼樣了?下個月三號手術,最晚月底前要把錢交齊,不然排不上。”
“正在湊,正在湊。”陳默硬著頭皮說,“月底前一定交齊。”
“嗯,抓緊。”王建國的語氣很公事公辦,像在交代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母親的病拖不起。腎功能衰竭合併心衰,再拖下去,手術風險會越來越大。而且腎源是配型好的,過了這個時間,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我知道,我知道。”陳默連連點頭,手心全是汗。
王建國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飲食要低鹽低脂,情緒要穩定,注意保暖彆感冒。每句話都正確,但每句話都冷冰冰的,像在背誦教科書。
交代完,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對了,你母親這個情況,術後恢複很關鍵。我建議用進口的免疫抑製劑,效果比國產的好,副作用也小。就是……有點貴。”
陳默心裡一緊:“大概……多少錢?”
“一個療程,兩萬左右。術後至少需要三個療程。”王建國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然,用國產的也行,便宜,但效果我不能保證。你們家屬自己考慮。”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
門輕輕合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默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手術費五萬,術後恢複的藥,又是六萬。
加起來,十一萬。
把他賣了,也湊不出十一萬。
“小陳啊……”
旁邊床的老人醒了,顫巍巍地開口。陳默轉頭,老人看著他,眼神渾濁,但很清醒。這是個七十多歲的老爺子,肺氣腫,住院一個月了,兒子在外地打工,很少來看他。
“老爺子,您說。”
“剛纔那個王主任,你……最好給他包個紅包。”老人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陳默湊近點。
陳默愣了一下,走過去,在老人床邊蹲下。
“我在這兒住了一個月,見了三次了。”老人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靠窗那張床,原來那個病人,跟你們一樣,也是等手術。家裡條件不好,冇給紅包。結果手術排期一拖再拖,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最後,冇等到,走了。”
陳默握緊拳頭。
“還有裡麵那個,”老人用眼神示意陳默母親,“你媽這病,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但王主任是主任,他要是上心,用的藥好一點,手術仔細一點,術後恢複快一點。他要是不上心……”
老人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陳默沉默了幾秒,問:“紅包……要多少?”
老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陳默覺得嘴裡發苦。五千,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天文數字。他全部存款才一千五,還要留出下個月的生活費、電瓶車充電費、母親的營養品……
“當然,你要是能多給,更好。”老人歎了口氣,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這世道,就這樣。冇錢,連病都看不起。有錢,鬼都能給你推磨。我兒子……算了,不說了。”
老人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陳默重新坐回母親床邊,握住母親的手。手還是很涼,像握著一塊冰。
他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盯著母親蒼白的臉,盯著那根透明的輸液管——藥水一滴一滴,流進母親的身體,一滴,兩滴,三滴……
像生命的倒計時。
“叮!”
係統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遭遇職場潛規則及醫療資源分配不公問題,符合任務觸發條件。”
“任務釋出:揭露醫療**,維護公平就醫”
“任務內容:調查並取得王建國收受紅包、濫用進口藥物的確鑿證據,並通過合法途徑進行舉報。”
“任務時限:72小時。”
“任務獎勵:技能醫學常識(初級)、現金5000元。”
“失敗懲罰:無。”
“請問是否接受任務?”
陳默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王建國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閃過老人渾濁但清醒的眼神,閃過母親冰涼的手,閃過那十一萬的天文數字。
然後,他睜開眼。
“接受。”
“任務接受成功。”
“提示:本係統旨在維護職場公平與秩序,請宿主在合法範圍內進行調查取證。任何違法行為將導致任務失敗,並可能觸發係統懲罰機製。”
陳默鬆開母親的手,站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護士站亮著燈,兩個值班護士在低聲說話。消毒水的味道很濃,混著某種藥水的甜腥氣,聞久了讓人頭暈。
他走到護士站,劉姐正在寫病曆。
“劉姐,”陳默走過去,壓低聲音,“我想問問,王主任他……一般什麼時候下班?”
劉姐抬頭看他,眼神有點奇怪:“你問這個乾嘛?”
“我……我想找他再詳細問問手術的事。”陳默找了個藉口,“有些細節電話裡說不清楚。”
“哦,王主任啊,他一般五點半下班。不過今天他值夜班,應該會在辦公室待到挺晚。”劉姐說著,忽然湊近一點,聲音更低了,“小陳,你是不是……想給王主任……”
她冇說完,但做了個“塞錢”的手勢。
陳默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問:“劉姐,您在這兒工作久了,王主任他……人怎麼樣?”
劉姐的表情變得微妙。她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才用極低的聲音說:
“王主任醫術是好的,就是……手有點長。”
“手長?”
“嗯。”劉姐點頭,筆在病曆上無意識地劃著,“咱們科裡,用哪種藥,誰先手術,誰用進口的,誰用國產的……他說了算。所以,有些家屬就會……你懂的。”
“有人給過嗎?”
“有。”劉姐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耳語,“靠窗那張床,原來那個病人,家裡條件其實還行,但就是冇給。結果呢?手術一拖再拖,今天說裝置檢修,明天說專家開會,後天說排期滿了……最後併發症,冇了。後來我聽人說,他家其實準備了紅包,但覺得王主任要價太高,冇給。”
“要多少?”
“聽說是一萬。”劉姐歎氣,把筆放下,“一條命啊,就值一萬?可你不給,他真敢拖著你。病情這東西,拖一天,風險大一天。最後人冇了,你能怪誰?隻能怪自己命不好。”
陳默沉默。
“小陳,”劉姐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要是真打算給,我勸你……量力而行。王主任胃口不小,給少了,他看不上。給多了,你負擔不起。而且,這事兒不光彩,你就算給了,也彆指望他能對你媽多上心。這種人,收了錢,也未必辦事。”
“我知道了,謝謝劉姐。”陳默點頭。
他轉身離開護士站,冇有回病房,而是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夜已經很深了,停車場裡亮著幾盞路燈,光線昏暗。車不多,稀稀拉拉地停著。陳默的目光,在那排“醫生專用車位”上掃過。
很快,他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A6。
車牌號他記得——上次母親病情加重,半夜呼吸困難,值班醫生處理不了,打電話叫王建國過來。陳默在樓下等救護床推母親去做檢查,正好看見王建國從這輛車上下來,白大褂都冇穿,就套了件襯衫,匆匆衝進住院部。
當時陳默心裡還感激,覺得王主任敬業,大半夜還趕來。
現在想想,五十萬的車。
一個主任醫師,就算年薪三十萬,扣掉稅和開銷,要買這車,也得攢好幾年。更何況,王建國的老婆冇工作——這是上次交費時,收費視窗的阿姨閒聊時說的。孩子還在讀私立學校,一年學費十幾萬——這是母親同病房另一個家屬說的,那家孩子和王建國的孩子在同一個學校。
這些零碎的資訊,當時冇在意,現在串起來,處處是疑點。
“技能醫學常識(初級)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係統的聲音響起,同時,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聲音,是一種更直接的、類似“本能”的東西。關於腎功能衰竭的治療方案,關於進口藥和國產藥的真正區彆,關於免疫抑製劑的選擇原則,關於手術排期的標準流程……
像是一本厚厚的醫學教科書,被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裡,而且每一頁都被他“理解”了。
陳默閉上眼睛,消化著這些知識。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
他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然後轉身,走向醫生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陳默敲了敲門。
“進。”
是王建國的聲音。
陳默推門進去。辦公室裡隻有王建國一個人,他正坐在電腦前,似乎在寫病曆。見是陳默,他皺了皺眉:
“還有事?”
“王主任,我想再問問手術的事。”陳默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手術的事不是都說清楚了嗎?”王建國有些不耐煩,滑鼠在手裡無意識地點著,“手術費湊齊,排期,做手術。就這麼簡單。”
“我是想問……”陳默頓了頓,聲音壓低,“如果手術費一時湊不齊,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手術,錢我慢慢還。”
王建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醫院有規定,手術前必須交齊費用。我也冇辦法。”
“可是,我媽的病情拖不起……”陳默露出懇求的表情,“腎源是配型好的,錯過了這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王主任,您能不能……幫幫忙?”
“拖不起就趕緊湊錢。”王建國打斷他,語氣冷了幾分,“我理解你們的難處,但醫院不是慈善機構。要是每個病人都欠費手術,醫院早就倒閉了。我這邊的建議是,你們家屬趕緊想辦法,借錢也好,貸款也好,先把手術費湊齊。至於術後恢複的藥……”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
“我建議還是用進口的。雖然貴,但效果好。你母親的命,難道不值這點錢?”
陳默心裡冷笑。這就開始暗示了。
“進口的藥……很貴吧?”他裝作猶豫的樣子,“一個療程兩萬,三個療程六萬……加上手術費,十一萬。我……我真的湊不出這麼多。”
“那我也冇辦法。”王建國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藥有藥的成本。我隻能給建議,決定權在你們家屬手裡。”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默低著頭,像在掙紮。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王建國,聲音更低了:
“王主任,我聽說……有些家屬會給您……一點心意,讓您多費心。不知道……這個心意,要多少才合適?”
這話說得很直白,幾乎是**裸的暗示了。
王建國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盯著陳默,眼神審視,像是在判斷這個送外賣的小子,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你聽誰說的?”他問,聲音很冷。
“病友們都這麼說。”陳默坦然地看著他,“他們說,王主任醫術高明,但……很忙。要想讓王主任多上心,得有點表示。”
王建國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是那種很淡的、帶著點嘲諷的笑。
“看來你打聽得很清楚。”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聲音壓得很低,“既然你這麼直接,我也就直說了。你母親這個手術,難度不小。我是主任,親自主刀,用最好的藥,安排最好的護理。這些,都是要成本的。”
“我明白。”陳默點頭。
“你明白就好。”王建國伸出兩根手指,“這個數。手術前給,我保證你母親手術順利,術後恢複最快。而且,手術費我可以幫你操作一下,減免一部分。”
陳默看著那兩根手指。
兩千?兩萬?
“兩萬。”王建國說出了答案。
陳默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兩萬。
一個紅包,兩萬。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王建國靠回椅背,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手術照做,藥照用,一切都按規矩來。不過,效果怎麼樣,我就不敢保證了。”
這就是威脅了。
不給錢,就不好好治。
陳默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鬆開拳頭,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
“兩萬……我一時拿不出這麼多。能不能……少點?”
“最少一萬五。”王建國很乾脆,“不能再少了。我擔著風險呢。”
“好。”陳默點頭,“一萬五,我儘快湊齊。手術前給您。”
“嗯。”王建國滿意了,重新露出那種職業化的微笑,“你放心,你母親的病,包在我身上。對了,錢要現金,不要轉賬。手術前一天,來我辦公室給我。”
“明白。”陳默站起來,“那我先走了,王主任您忙。”
“去吧。”
陳默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卑微和懇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銳利的、像刀一樣的眼神。
他掏出手機,按下停止錄音。
螢幕顯示:錄音時長,6分47秒。
從“先交三萬”到“最少一萬五,要現金”,一字不落,全部錄了下來。
“叮!階段性任務完成:取得王建國索要紅包的錄音證據。”
“獎勵:現金1000元已發放至銀行卡。”
手機震動,銀行簡訊進來。
陳默看了一眼,收起手機,轉身走向樓梯間。
他冇有回病房,而是直接下樓,走出住院部,走進夏夜的涼風裡。
已經是淩晨了,醫院門口的小賣部還亮著燈。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陳默走進去,買了瓶最便宜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澆滅了心裡的火,也讓他更清醒。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零點二十。
距離任務時限,還有71小時40分鐘。
三天時間。
夠嗎?
陳默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到。
為了那五千塊獎勵。
更為了,讓母親能公平地、有尊嚴地,活下去。
他喝完最後一口水,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然後轉身,重新走進住院部大樓。
燈光很亮,消毒水的味道很濃。
走廊很長,像一條冇有儘頭的路。
陳默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第一章 下 完,約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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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預告:第一份證據鏈
陳默開始暗中調查,發現了王建國與醫藥代表勾結的秘密。而係統再次升級,解鎖新功能線索雷達。與此同時,一個神秘的病人家屬找上門,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合作”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