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
趙山河自然地和妞妞坐在後排。
白婷婷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偶爾通過後視鏡偷偷看一眼後排。
趙山河正低聲和妞妞玩手指遊戲，逗得妞妞咯咯直笑。
他臉上帶著寵溺而放鬆的笑容，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好看。
白婷婷趕緊移開視線，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得不承認，拋開“渣男”這個標籤。
趙山河這個人，無論是外表還是偶爾流露出的氣質。
甚至是那種帶著點痞氣的壞笑，都有著難以忽視的吸引力。
尤其是他對待妞妞時那種自然而然的父愛，讓她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白老師，我們吃什麼呀？”妞妞奶聲奶氣地問，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啊？哦，妞妞想吃什麼？”白婷婷回過神，從後視鏡裡看向妞妞。
“爸爸說，要聽請客的人決定。”妞妞一本正經地轉述。
白婷婷瞪了一眼後視鏡裡笑得無辜的趙山河，想了想說：
“那我們去吃……嗯，有一家新開的創意菜館，環境不錯，味道也清淡，適合小朋友。好嗎？”
“好！”妞妞乖巧點頭。
餐廳位於一個鬧中取靜的街區，裝修雅緻，綠植環繞。
白婷婷顯然提前做過功課，點菜時頗為熟練，照顧到了妞妞的口味，也點了幾個招牌菜。
點完還把選單遞給趙山河：“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趙山河掃了一眼。
發現白婷婷點的幾個菜裡，竟然有他比較偏好的口味，心裏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加了兩個青菜：
“差不多了，別點太多浪費，畢竟塔姆老師掙錢也不容易。”
“要你管！”白婷婷嗆他一句，把選單還給服務員，耳根卻有點發熱。
她確實下意識點了覺得他會喜歡的菜。
沒想到被他這麼一說，好像自己多在意他似的。
等待上菜的空檔，氣氛有些微妙。
妞妞被餐廳裡的小魚缸吸引，跑過去看魚了。
桌上隻剩下兩人。
白婷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看著別處，沒話找話：
“你……你送外賣還挺……挺自由的哈？”
“還行，時間自己安排，多勞多得。”趙山河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塔姆老師對我們這行有興趣？想發展副業？
你那直播我看挺懸，不如跟我送外賣，保證月入過萬。”
“誰要送外賣了！”白婷婷被他調侃得臉頰發燙，“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別瞎說！”
“哦~隨便問問。”趙山河拉長了語調，眼神帶著玩味。
“那你直播還做嗎？收到百萬打賞的‘大主播’？”
“趙山河！”白婷婷壓低聲音，又羞又惱。
“你能不能別提那事了！我……我後來把大部分錢都捐給山區兒童助學基金了！
留了一小部分……買了幾件衣服和化妝品而已！”
她越說聲音越小，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趙山河一愣，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看著眼前女孩微紅著臉、有些氣急敗壞卻又透著點單純善良的模樣。
心裏那點戲謔淡了些，反而升起一絲淡淡的欣賞。
至少，她不是那種見錢眼開、心安理得揮霍的女孩。
“捐了？”他挑了挑眉，“覺悟挺高啊，白老師。看來我那100萬也算做了件好事？”
“哼，反正……反正你別以為我是那種貪錢的人！”
白婷婷挺了挺胸，努力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還有，今天這事，你也別指望我……我怎麼樣！我就是單純感謝你幫忙而已！”
“我指望你怎麼樣了？”趙山河笑得更加意味深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塔姆，你該不會是……心裏開始胡思亂想了吧？覺得我英雄救美，然後芳心暗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白婷婷像被戳中了心事。
臉瞬間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下意識地往後縮，差點碰倒水杯。
“我才沒有！你少自戀了！死渣男！花心大蘿蔔！誰……誰會看上你啊！”
她語無倫次，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水光瀲灧，羞憤交加，卻更顯得生動鮮活。
比起平時那種刻意保持的“軟萌”或強裝的“兇悍”，更多了一種真實可愛的嬌態。
趙山河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跳也不由自主快了兩拍。
他承認，逗弄這個老同學，看她炸毛、害羞、口是心非的樣子。
確實挺有意思的，甚至有種別樣的樂趣。
“好好好，我自戀，我花心。”趙山河見好就收，笑著坐直身體，不再逼她。
“菜來了，先吃飯。妞妞，回來吃飯了。”
妞妞跑回來，好奇地看著臉蛋紅紅的白婷婷：“白老師，你很熱嗎？臉好紅呀！”
“啊？有嗎？可能是……可能是餐廳空調不太夠。”
白婷婷連忙用手扇風，掩飾自己的窘迫。
偷偷瞪了一眼對麵正笑眯眯給妞妞夾菜的趙山河。
這頓飯，就在一種微妙而略帶曖昧的氣氛中進行著。
白婷婷時不時被趙山河一兩句意有所指的話逗得臉紅耳赤，反擊卻又顯得無力。
妞妞天真爛漫的話語偶爾穿插其中，反而讓氣氛更加微妙。
白婷婷發現自己對趙山河的心態確實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老同學”或者“討厭的渣男”。
而是多了一種複雜的、自己都理不清的探究和悸動。
而趙山河，似乎樂在其中，始終掌握著節奏，遊刃有餘地撩撥著她的心絃。
飯後，白婷婷搶著買了單。
走出餐廳，夜色已濃，華燈初上。
“我送你們回去？”白婷婷看著趙山河抱著已經有些睏意的妞妞，問道。
“不用了，打車方便。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趙山河這次沒再逗她，語氣平和了許多，“今天謝謝款待，白老師破費了。”
他自然的語氣反而讓白婷婷有些不適應，愣愣地點了點頭：
“哦……那，那你們路上小心。妞妞再見。”
“白老師再見！”妞妞趴在爸爸肩上，迷迷糊糊地揮手。
看著趙山河抱著妞妞，攔下一輛計程車，上車前還回頭對她笑了笑，然後車子匯入車流。
白婷婷站在餐廳門口，夜風吹拂，卻吹不散臉上的熱意和心裏的紛亂。
她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低聲啐了一句：“死山雞，就會耍人玩……”
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輕輕彎起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極小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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