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你二師兄,回不來了
話音落定,殿內的凝神香菸火顫了顫。
白蘇蘇原本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眼底猛地迸發出璀璨的光亮,像是黑夜裡驟然燃起的星火。
不用她費儘心機動手,婚禮竟真的推遲了!
天道果然站在她這一邊,葉冬晴註定成不了師尊的道侶。
明止聽到這話,心臟狠狠一跳。
眼底翻湧起難以抑製的欣喜,麵上卻絲毫不露。
當初執意定下婚期,本就是他操之過急,生怕宗門大權旁落,才倉促定下儀式。
如今白蘇蘇鬨得滿城風雨,還曝出知曉葉冬晴身世的秘事。
他本就對婚期搖擺不定,如今恰逢外部變故,有了推遲的由頭,簡直是天助他也。
他強壓下眼底的喜色,眉頭刻意擰成一個緊繃的弧度。
臉上覆上一層濃重的不甘,長臂一伸,主動攥住葉冬晴的手。
掌心刻意帶上幾分溫熱的力道,語氣沉鬱地輕歎: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白蘇蘇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看著明止溫熱的手掌覆在葉冬晴的手背上,那親昵的姿態,刺得她雙目生疼。
即便被執法堂弟子拖拽著往後退,她也梗著脖頸不肯挪步。
腦中轉念間計上心來,猛地拔高聲音,朝著葉冬晴的方向厲聲喊去:
“我今日有錯,甘願受罰,但我隻想與同門師兄敘敘舊!
不知我之前托師尊發出去的宗門召回令如何了?
宗門各位長老,可曾收到我二師兄林清即將歸來的訊息?”
她刻意加重語氣。
宗門召回令許可權極高,訊息向來由掌管曆練的長老第一時間接收。
她就是要在此時戳中葉冬晴的痛處,挫一挫她那副運籌帷幄的銳氣。
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明止與葉冬晴扮作神仙眷侶,在眾人麵前出儘風頭。
殿內的長老們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看向白蘇蘇的目光,滿是不耐與厭棄。
怎會有這般不識眼色的弟子?
對師尊使出齷齪陰私的手段也就罷了,如今被當場抓包,依舊不知收斂,非要在這肅穆的大殿上刷存在感,徒增笑柄。
眾長老懶得與她多言,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衣袖,示意執法堂弟子速速將人拖下去,免得汙了殿內清淨。
這些執法堂弟子平日裡與白蘇蘇往來密切,私交甚篤。
即便奉命拿人,動作也未曾太過強硬,拖拽間留了幾分餘地。
反倒給了白蘇蘇可乘之機。
明止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牙關緊緊咬了咬,心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白蘇蘇實在是情商太低,全然不懂察言觀色。
他此刻故作嚴厲地重罰她,本就是為了堵住葉冬晴與其他長老的嘴。
搶在眾人之前出手,才能讓旁人冇有再加懲的機會。
他是在拚儘全力護她,可她卻半點不懂,一味地胡攪蠻纏,隻會把自己推向更險的境地。
無儘的疲憊與無奈湧上心頭。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狠狠蜷起,卻又不敢表露半分。
而葉冬晴對此仿若未聞。
她撩了撩垂在頰邊的墨色髮絲,指尖輕撚髮絲的動作,慵懶又從容。
依舊好整以暇地看著白蘇蘇,輕輕搖了搖頭。
她語氣平淡無波,看似公事公辦:
“我知道你擔心二師兄林清獨自在外曆練,你的這份擔心,倒也冇錯。
正是你催發的那道宗門召回令,讓宗門察覺,林清早已與宗門斷了聯絡。
召回令發出後,石沉大海,冇有半分迴應。
他最後帶著宗門玉印消失的地方,恰好就在北地魔尊封印的周遭。
此次我們前往北地,本就順帶要查他的下落。
說到底,林清也是我的徒弟。
你安心在寒潭思過,等想通了所有事,我自會把你二師兄帶回來,讓他去見你。”
“怎麼可能?”
白蘇蘇猛地瞪大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眼底的光亮瞬間熄滅,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惶恐。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清是她最大的底牌,是她認定的關鍵依仗。
這般重要的角色,怎麼可能憑空失聯,甚至可能遭遇不測?
她絕不相信!
這一定是葉冬晴的謊言,是刻意用來嚇她的詭計。
可心底的慌亂卻如潮水般瘋狂蔓延,瞬間吞噬了所有的自負與底氣。
方纔還趾高氣揚的精氣神蕩然無存,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呆滯空洞。
大腦一片空白,連思考對策的力氣都冇有。
執法堂弟子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運力將她半拖半架地往殿外拉去。
白蘇蘇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被拖拽著前行。
目光依舊呆滯地望著大殿深處,全然冇了方纔的鋒芒。
葉冬晴靜靜望著她消失在殿門的背影。
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從白蘇蘇身上散逸而出的天道氣運,流速驟然加快,如決堤的江水般瘋狂湧向自己。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經儘數掠走了白蘇蘇七成的天道氣運。
僅剩的兩成,還依附在白蘇蘇所謂的對她身世秘密曝光的期待上,苟延殘喘。
葉冬晴真心實意地勾了勾唇角,梨渦淺現。
眼底卻掠過一抹冷冽的笑意。
等她徹底揭開那個所謂的身世秘密,讓白蘇蘇發現,這張底牌不僅傷不到自己分毫,反而會將她自己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時......
那最後兩成氣運,也終將儘數歸她所有。
她撚了撚纖細的手指,指尖殘留著淡淡的靈力餘溫。
心中的籌謀如一盤落子精準的棋局,每一步都在按計劃穩步落實。
隨即她抬眸掃過殿內眾長老,微微頷首示意。
本來她打算轉身離去的。
北地魔尊封印之地凶險萬分,她自然不會孤身前往。
需得挑選得力弟子隨行。
若是封印真的徹底鬆動,淨化魔氣、加固封印,都需要人手相助。
但是......
葉冬晴忽然頓住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緩緩轉過身,墨色裙襬掃過冰涼的青石板,漾開一圈柔和的弧度。
她逆著殿外灑入的天光,一步一步,慢條斯理地,朝著明止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踩得從容不迫,裙襬拂過地麵的聲響,格外清晰。
明止看著她步步走近的身影,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他實在猜不透,葉冬晴的葫蘆裡,還在賣著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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