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夫君,該和我一起去
葉冬晴伸手,輕輕攥住明止的手腕。
她眉眼瞬間籠上一層楚楚可憐的哀慼。
長睫垂落,掩去眸底的冷光。
葉冬晴唇角抿出一道委屈的弧度,一副泫然欲泣的心痛模樣,柔聲道:
“夫君,這次推遲婚禮,實在非我所願。
你也知道,我傾心你,已有數百載。
此前因金丹一事與你心生嫌隙,不過是女兒家心氣難平。
如今所有誤會都已說開,你我二人,便讓感情重回最初的模樣,可好?”
軟綿的語調裹著幾分刻意的繾綣,聽得明止周身微微發僵。
素來習慣了她清冷淩厲的模樣,這般做小伏低的姿態,他生平少見。
心底那點不耐,竟被莫名的軟意壓了下去。
他喉結滾動片刻,終是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
“既然一切都說開了,你我感情如初,便足夠了。”
諸位長老立在玉階兩側,將二人對話儘數聽入耳中,看向葉冬晴的目光儘數化作憐惜。
眼前的少女通情達理、溫婉退讓。
反觀明止,從前種種薄情行徑,樁樁件件,曆曆在目。
活脫脫一個負心薄倖之人!
一眾長老心底愈發心疼葉冬晴,看嚮明止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隱晦的責備。
葉冬晴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緩緩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長老們輕輕搖了搖頭。
麵上的委屈淡去幾分,換上一身顧全大局的沉穩:
“今日多虧諸位長老坐鎮殿中,也正是因諸位在此,才讓我記起自己青雲宗少宗主的身份。
方纔見明止與那弟子行徑逾矩、有傷風化。
我起初心頭怒火翻湧,本想將事情鬨大,討個說法。
可念及宗門顏麵與諸位前輩,才強壓心緒,認真聽了明止的解釋。
冬晴在此,謝過諸位長老的在場與提點。”
說罷,她屈膝俯身,雙手交疊於腰側,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晚輩稽首禮。
身姿端正,禮數週全,冇有半分高階修士的倨傲。
以她如今的修為境界,殿中諸位長老早已遠不及她。
青雲宗內素來強者為尊,平日裡見她,從無人要求她行此大禮。
此刻驟然受此全禮,長老們皆是手足無措,紛紛上前伸手攙扶。
連聲急道:“使不得!少宗主萬萬不可行此大禮!”
幾位年長的長老心底更是翻湧著感動,暗歎葉冬晴不僅天資卓絕,還這般識大體、顧大局。
一番話既圓了場麵,又給足了所有人體麵,言辭妥帖至極,不由得心生袒護之意。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上前一步,拍著胸脯沉聲道:
“都怪我等疏於照拂,這些年冇能護好你,才讓明止這小子三心二意,委屈了你。
你放心,等你從北地平安歸來,重辦婚禮,老夫定將寶庫中的珍藏儘數搬出,任你挑選,當作賀禮!”
有一人帶頭,其餘長老紛紛應聲附和。
原本備好的婚禮賀禮,此刻都暗自加碼。
這些長老坐鎮宗門多年,個個身家豐厚。
許諾任挑一件,定然都是千年難遇的天材地寶。
葉冬晴見好就收,冇有半分得寸進尺的張揚,再度淺淺行禮,眉眼含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殿內氣氛一時間和和美美,反倒將立在一側的明止襯得愈發尷尬。
他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心底盤算著該如何向長老們圓回此前的事。
不等他理清思緒,葉冬晴再度轉身,溫熱的手掌重新覆上他的手。
十指虛虛相扣,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她抬眸望著他,眼底漾著恰到好處的不捨:
“夫君,此次我前往北地查探封印,實在不忍在婚期之前與你分離,不如,你隨我一同前往?
我正要回寒霜殿整理行裝,帶上親傳弟子、鐘離城與劍峰一隊修士,他們皆已整裝待命。
你身為化神真君,又是我的未婚夫君,鎮守魔君封印本就是你分內之責。
不如你即刻回房收拾行囊,整理完畢,與我一同回寒霜殿與其他人彙合?
也方便你與他們,消解此前的誤會,你看如何?”
明止驟然僵在原地,心底方纔壓下去的竊喜瞬間煙消雲散。
他本以為葉冬晴一走,便能尋空隙私下去寒潭,打點鎮守的弟子,讓白蘇蘇少受幾分苦楚。
可葉冬晴這番話,直接將他綁在身邊。
甚至要盯著他收拾行裝,徹底斷了他私會寒潭的念頭。
他瞬間明白,葉冬晴根本冇有消氣。
她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壓根不想給白蘇蘇任何轉圜的餘地。
萬般為難瞬間攫住了他。
可當著滿殿長老的麵,他根本冇有推脫的餘地。
此事關乎宗門安危,一旦推脫,便是置宗門於不顧、推卸責任的懦夫。
此前本就落了個負心漢的名聲,若再添上這一條,日後再想奪回宗門大權,便再無可能。
利弊權衡不過刹那,和從前無數次抉擇一樣,他毫不猶豫地偏向了自身利益。
至於白蘇蘇,不過是他權衡之下的棄子。
大不了後續尋個機會,傳一道密語給心腹手下,送些東西照料一二便是。
明止壓下心底的侷促,換上一副大義凜然的神色。
大手反握回葉冬晴的手,語氣鏗鏘,大包大攬:“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況是宗門頭等大事,我自當隨行。
我並無多餘物什需要收拾,此刻便隨你回寒霜殿整理行裝。”
長老們見他在宗門大是大非麵前這般果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轉身。
明止亦步亦趨地跟在葉冬晴身後,腳步沉重。
心底始終懸著一塊巨石,放不下被押往寒潭的白蘇蘇。
他餘光掃過周遭,趁無人留意,眉心微微蹙起,念動法訣。
試圖分出一縷微弱的靈識,悄無聲息地飄向寒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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