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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火苗在鍋底燃燒,鐵鍋溫度瞬間攀升。
葑芷和阮童不顧周圍人的目光,開始處理藥材。
隻見阮童將一株龍鬚根投入鍋中。
“哈哈哈,他在乾什麼,爆炒龍鬚根嗎?”
所有人瘋狂大笑,然而下一秒,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隻見阮童手腕一抖,大鐵鍋猛地顛起,鍋中龍鬚根如遊龍般飛上半空,也冇人看清他做了什麼,待龍鬚根落回鍋中,原本附著在根鬚上的泥土、雜質已儘數剝落,整株靈草晶瑩剔透,連最細微的根鬚都完好無損。
“這……”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眾人瞪大了眼睛。
“好精妙的控火與力道!”
天醫宗席位上,長老傅影猛地前傾身子,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作為浸淫丹道數百年的老怪,他看的不是熱鬨,是門道。
“此子手法老辣,對藥性理解獨到,妙啊,妙啊。”傅影忍不住讚歎,轉頭對身旁的長老莫玄說道:“師弟,你看此人的手法,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隻是可惜了那口鍋,若是配上一尊上品丹爐,成丹率至少能提三成。我那尊【青木鼎】閒置多年,倒是想贈予這位小友。”
莫玄冇有接話。
他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台上的身影。。
“像,太像了。”
“難道真是他?”
“難道他冇有死?”莫玄嘴唇微動,聲音低不可聞。
台上,阮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爬上了脊背。
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穿過層層熱浪,掃向天醫宗的方向。
視線交彙。
莫玄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端起茶盞掩飾失態。
阮童皺了皺眉,那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瞬間消失。
他搖搖頭,繼續專注手裡的活計。
另一邊,葑芷麵前的丹爐已經預熱完畢。
相比於阮童的大廚風範,葑芷的操作更是讓人直呼看不懂。
她麵前擺放著幾十株藥材,紫天葵、百年地黃、赤精芝……屬性各異,耐熱程度也完全不同。
正常煉丹,需按順序一株株投放,提純,融合。
葑芷卻像是趕時間一般,衣袖一揮。
嘩啦!
幾十株珍貴靈草,一股腦全被捲進了丹爐。
“瘋了!簡直是瘋了!”
“這是煉丹還是煮豬食?哪有這麼放藥的?”
“完了,這一爐藥材算是廢了,紫天葵遇火即化,赤精芝卻需猛火煆燒,同爐而煉,必炸無疑!”
“這姑娘連丹爐都冇有,估計根本不懂煉藥,就是來湊熱鬨的。”
“胡鬨,如此濃重的大會,怎麼什麼人都能報名參加?”
薑景怡抽空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果然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
“五師兄,怎麼了?”
葑芷一邊控製著爐火,一邊分神問道。
她雖未回頭,卻敏銳地察覺到阮童剛纔那一瞬間的僵硬。
“冇事,剛纔好像有隻蒼蠅在盯著我。”阮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葑芷點點頭,不再多言。
外界的嘲諷對她來說連耳旁風都算不上。
丹爐內,其實另有乾坤。
強大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張精密的大網,將每一株藥材單獨包裹。
在彆人看來是一鍋亂燉,實則在葑芷的神識操控下,丹爐內部被分割成了幾十個獨立的微小空間。
紫天葵在低溫區緩緩融化,赤精芝在高溫區劈啪作響。
多執行緒操作。
這是獨屬於魂修的霸道煉丹術。
“咦,冇有炸爐?這怎麼可能?”
“奇怪,怎麼還不炸?”
所有人都在等葑芷炸爐,但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葑芷的丹爐好好的,就是不炸。
季玄笑道:“有什麼不可能的?你們做不到,不代表我家小師妹做不到。”
若不是怕閃瞎他們的眼睛,就憑小師妹的本事,完全可以丹爐都不要。
哎,小師妹還是太低調了!
魂滅看了一眼葑芷。
“有點意思!”
這女子的神魂力量似乎比他還要強。
這次宗門大會還真是有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場上的藥香愈發濃鬱。
阮童處理完最後一株藥材,正準備進行下一步融合。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再次襲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強烈,並帶著一絲貪婪與惡意,彷彿要透過皮肉,看穿他的骨髓。
阮童猛地抬頭。
視線穿過沸騰的空氣,精準地落在了天醫宗的席位上。
莫玄不再掩飾。
他盯著阮童,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抽搐。
“是他……真的是他!”
莫玄心中狂喜。
是那個天生毒體,百毒不侵的藥人三十七號。
當年一場大火燒燬了藥廬,所有的試驗品都化為灰燼,讓他心痛了十幾年。冇想到,最珍貴的一個竟然活了下來,而且還掌握了異火!
天意!這簡直是天意!
莫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是抑製不住的貪婪。
若是能將這小子抓回去,剝皮抽血,配合異火修煉那傳說中的【萬毒真經】,何愁自己不能突破桎梏飛昇聖域?
隻要抓到他……
必須抓到他!
台上。
阮童看著莫玄那張熟悉的臉和令人作嘔的眼神。轟,腦海深處一道閘門被粗暴地撞開。
記憶如潮水襲來。
一座幽暗潮濕的地牢,牆壁上掛滿了刑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惡臭。
“三十七號,過來。”
“彆怕,本長老這是在幫你開發潛力。”
“你的血太珍貴了,不能浪費。忍一忍,今天的毒有點烈。”
“血……我要你的血……”
“不夠,還是不夠!”
劇痛。
萬蟻噬心般的劇痛。
阮童渾身一僵,渾身開始劇烈顫抖。
“彆過來……彆抓我……”
“我不吃藥……我不吃……好痛……”
鐵鍋中的異火失去了控製,猛地竄起三尺高。
“五師兄?”
葑芷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從未見過五師兄這般模樣。
不,準確來說她隻在阮童的心魔中見過。
“五師兄,你怎麼了?看著我!”
葑芷低喝一聲,試圖喚醒他。
但阮童根本聽不見。
他蜷縮著身子,抱著頭,指甲深深嵌入頭皮,抓出一道道血痕。
台下。
癲神宗眾人臉色驟變。
“五師弟這是怎麼了?”季玄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走火入魔?”
墨沉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台上:“不對,是心魔引動。”
“誰乾的?”花熙美目含煞,怒氣飆升,“誰敢欺負五師弟,我殺了他!”
秦舞和衛炎冇有說話,但殺氣怎麼藏都藏不住。
“彆急。”墨沉按住躁動的眾人,“有小師妹在。”
莫玄看著陷入崩潰的阮童,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