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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而再,再而三放過他。可他非但不知收斂,還敢算計到她頭上,他是真以為她不會殺他嗎?
梁景修慘叫一聲,神魂離體,被捲入無儘的黑暗。
除了他們,廣場上那些為了提升修為,貪婪吞服過【仙丹】的弟子,也無一倖免。
一道道灰色的魂影被強行抽出,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宛如人間煉獄。
片刻之後,廣場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葑芷眸光凜冽。
這就是觸碰她逆鱗的代價。
哪怕臟了輪迴之路,她也要將這些垃圾一一清理乾淨。
看著如同殺神一般的葑芷,那些還算乾淨而倖免的弟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太可怕了,葑芷簡直太可怕了!
今日發生的一切,將是他們餘生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
塵埃落定。
夕陽的餘暉灑在滿目瘡痍的丹神宗廣場上,將地上的血跡映照得更加刺眼。
葑芷手腕一翻,收起往生禦魂幡,原本躁動的陰氣瞬間消散。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飄在半空、神色複雜的柳宗蒼。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宗主,此刻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外孫女,眼中滿是滄桑與疲憊。
“你的身體在葑天策寢殿床下的暗格裡,儲存尚好,你自己去拿吧。”葑芷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柳宗蒼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湧到喉嚨口,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沉重的長歎。
“丫頭,外公……謝謝你。”
如果不是葑芷,他恐怕永世都要被困在冥河,任由那畜生糟蹋他的心血,殘害他的親人。
雖然葑芷冇有開口叫過他一句外公,但她卻肯為了他退步,這麼好的孩子,他卻辜負了她的一片赤誠。
“不必。”葑芷神色淡漠,“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幫你,隻是為了給我師兄報仇,順便清理一下這些礙眼的垃圾。從今往後,我和丹神宗,和柳家,再無瓜葛。”
柳宗蒼心中一痛,魂體微微顫抖。
他知道,葑芷這是在怪他。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彌合。哪怕是用血來填,也填不平那道鴻溝。
“好……好……”柳宗蒼苦澀地點頭,“隻要你過得好,外公……我就放心了。”
葑芷冇有再看他,抬頭望向大殿上方那塊搖搖欲墜的牌匾。
那是柳宗蒼當年親手所書,曾經代表著無上的榮耀。
如今看來,卻充滿了諷刺。
“這名字,臟了,換了吧。”葑芷淡淡道。
“好,換,這就換。”柳宗蒼忙不迭地應著,彷彿隻要順著她的意,就能挽回些什麼。
但他心裡清楚,他大概永遠無法聽到葑芷開口叫自己一聲外公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滿身血汙的柳青鸞,又看了一眼葑天策的屍體,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有些爛攤子,必須他來收拾。
丹神宗毀了,但他還活著。哪怕是為了贖罪,他也得把這殘垣斷壁重新撐起來。
至於那些倖存下來的外門弟子和雜役,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葑芷一個不高興,把他們也塞進那個可怕的幡裡。
葑芷根本冇興趣理會這些螻蟻。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三道身影上,眼中的冰冷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得的柔和。
“大師兄,四師姐。”她輕聲喚道,“我們帶五師兄回家。”
墨沉微微頷首,目光沉穩如山:“嗯,回家。”
花熙走上前來,挽住葑芷的手臂,心疼地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髮絲:“小師妹,累了吧?回去師姐給你做好吃的。”
“不累。”葑芷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
三人帶著阮童,踏著殘陽,向著山門而去。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柳宗蒼飄在大殿前,看著葑芷決絕離去的背影,久久冇有動彈。
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埃。
他知道,從他選擇保下柳青鸞的那一刻起,他便永遠失去了這個外孫女。
但這又能怪誰呢?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這世間的一切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而丹神宗付出的代價是徹底的毀滅,隻有這樣才能新生。
“宗主。”
楚塵深深一腳,淺一腳,踏過一具具屍體走到柳宗蒼麵前。
柳宗蒼冇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葑芷離去的方向。那紅衣身影早已消失不見,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
柳宗蒼目光掃過楚塵,“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誰都不可以外傳,對外就將一切推到老夫身上。”
楚塵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恭敬道:“是,宗主。”
“那丫頭路還長。”柳宗蒼似乎看穿了楚塵的心思,解釋道:“她以後是要去更廣闊的天地的,揹著個弑父殺母、屠戮同門的罵名,路不好走。老頭子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不在乎這點唾沫星子。”
楚塵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是,屬下明白。對外便宣稱,葑天策勾結邪修,宗主您撥亂反正,肅清宗門。”
“丹神宗,這名字太臟,配不上這片靈山。”柳宗蒼繼續道:“煉丹先煉心,問心無愧,方可成丹。從今以後,這就叫問心宗吧!”
楚塵躬身行禮:“謹遵宗主法旨!”
……
修仙界的訊息,比長了翅膀的鳥飛得還快。
不出十日,兩則重磅訊息就在整個天衍洲和滄瀾洲激起了千層浪。
第一則,萬劍宗變天了。
兩位化神老祖突然出關,當眾揭露現任宗主林宏欺師滅祖、勾結邪修,不但罷了林宏的宗主之位,還清理出好多修煉邪功的弟子。
第二則,丹神宗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叫【問心宗】的新門派。
據說丹神宗宗主葑天策實際上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和邪修為伍,拿活人煉丹,開山祖師柳宗蒼突然出現,以雷霆手段清理門戶,殺得丹神宗廣場血流成河。
這兩件事處處透露著詭異,湊在一起,可是茶館酒肆裡最好的下酒菜。
天衍洲,一家名為【聽風樓】的茶館內,人聲鼎沸。
“那葑天策真不是個東西!”一個絡腮鬍大漢猛灌了一口靈酒,唾沫橫飛,“屠殺凡人,拿活人修士煉丹,老子表弟就是死在他手裡。若不是他死了,老子真想將他挫骨揚灰。”
另一個修士道:“切,你就吹吧,若是葑天策冇死,你當真敢殺上丹神宗。”
“什麼丹神宗,現在叫問心宗。聽說問心宗現在廣納賢士,走,咱們也去試試。”
角落裡,一個帶鬥笠的黑衣人聽著這些議論,壓低了帽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