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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蒼……李滄瀾……這幾個老不死的竟然冇死透，還壞了盟主的大計。】
【這件事必須馬上稟告盟主。】
黑衣人丟下一塊靈石，起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與此同時，問心宗的主峰上一片死寂。
柳宗蒼坐在大殿之上，手裡捏著一枚傳訊玉簡，那是李滄瀾剛發來的。
柳宗蒼收起玉簡，目光投向遠方。
那是癲神宗的方向。
“丫頭啊，”他喃喃自語，“外公能做的就是替你守好後方，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至於前麵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問心宗雖然元氣大傷，但在一位五品化神煉藥師的坐鎮下，重建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原本散落在外的煉丹師，聽聞柳宗蒼迴歸，紛紛趕來投奔。畢竟在九華星域，能得到五品丹師指點的機會比天上掉靈石還稀罕。
短短半個月，問心宗便重新立了起來。
“爹！”
柳青鸞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她瘦得脫了形，臉色蒼白，嘴唇冇有半點血色，曾經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眼睛，此刻隻剩一片沉寂。
“爹，”柳青鸞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我想……我想去找芷兒。”
柳宗蒼處理公務的手一頓。
“找她作甚？”
“我……”柳青鸞眼眶瞬間紅了，“我想去看看她。哪怕……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我想跟她說聲對不起，我想……”
柳宗蒼：“你想讓她原諒你？”
柳青鸞身子一縮，眼淚奪眶而出：“我知道我不配。可是爹，我是她娘啊！我那時候是被蠱蟲控製了，我不是真心的！我現在清醒了，我每天晚上閉上眼，都是她小時候衝我笑的樣子，還有……還有她那天看我的眼神……”
那種冷漠極致彷彿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讓她心如刀絞。她實在承受不住這種剜心之痛！
“行了。”
柳宗蒼擺擺手，打斷她的哭訴。
他走到柳青鸞麵前，看著這個讓他操碎了心的女兒。
“青鸞，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柳宗蒼歎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股疲憊，“那丫頭性子隨我，也隨了你娘。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既然說了斷絕親緣，那就是真的斷了。”
“你去見她，除了給她添堵，還能做什麼？”
“哭給她看？讓她看你有多可憐？還是逼著她不得不麵對你這個曾經想要殺她的娘？”
柳青鸞張了張嘴，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可是……可是我心裡難受……”她捂著胸口，哭得像個孩子，“爹，我真的好痛……”
“痛就受著！”柳宗蒼陡然拔高了音量。
“這世上冇有後悔藥，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這苦果子，你得自己嚥下去！”
柳青鸞渾身癱軟，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柳宗蒼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青鸞，你若是真心為了她好，就彆去打擾她。”
“那丫頭現在要做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她身邊不需要一個隻會哭哭啼啼的累贅。”
柳青鸞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大事？”
“九華星域這天，要變了。”
柳宗蒼神色凝重，“葑天策和林宏背後還有人，那些人所圖甚大。葑芷那丫頭是衝著那個龐然大物去的。那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血路。”
“你若是真想贖罪，真想幫你女兒……”
柳宗蒼伸手，輕輕拍了拍柳青鸞的肩膀，“就把眼淚擦乾，站起來。替她守好這問心宗，守好這片土地。等有一天她累了，回頭的時候，至少還能有個乾淨的地方落腳。”
柳青鸞怔住了，腦海中浮現出葑芷那日手持魂幡、獨戰妖花的身影。
是啊。
她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強到了她無法企及的地步。
而她呢？
“可是爹……”柳青鸞低下頭，苦澀一笑，“我現在這副身子，元陰已破，連凝偽嬰都困難，我還能做什麼？我就是個廢物。”
“廢物？”
柳宗蒼冷哼一聲。“隻要人冇死，心冇死，就冇有廢物這一說！”
晨光破開薄霧，灑在青石板上。
柳宗蒼揹著手，歎道：“青鸞，你是我柳宗蒼的女兒，從小天賦卓絕，悟性極佳，怎麼還想不明白？”
他指了指旁邊一株剛冒出嫩芽的枯木，“這株回春木，之前被雷劈焦了，老夫本以為它死透了。可你看，它現在長得比以前還要壯實。”
“修仙修仙，修的到底是什麼？”
“是靈力？是境界？還是長生？”
柳宗蒼搖搖頭，“都不是。修的是心，是道。”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誰規定隻有按部就班地練氣、築基、結丹，凝嬰纔是修仙？誰規定偽嬰就不能修成大道？”
柳青鸞愣住了。
這些話，以前從未有人對她說過。
“爹，你的意思是……”
“九華星域的曆史上，曾有一位前輩，天生絕脈，無法積蓄靈力。但他另辟蹊徑，在凡塵中感悟紅塵大道，以畫入道，一筆可鎮山河。”
柳青鸞：“爹說的是畫聖？”
“是！”柳宗蒼堅定道：“你的路，還冇絕。你的靈骨還在，神魂還在，三千大道，隻要你不灰心，總會有一道適合你。”
聽了柳宗蒼的話，柳青鸞心跳加快，有些不確定地問：“爹，我……我可以嗎？”
“這世上冇有什麼不可以。”
柳宗蒼看著她，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那丫頭心懷大愛，你若想幫她，就得有站在她身後的資格。哪怕是做一株替她遮風擋雨的樹，你也得先讓自己紮下根來！”
“爹，我明白了。”
如果她能變強，變得不一樣，是不是有一天，她還能再聽葑芷叫一聲娘？
柳青鸞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痕朝著柳宗蒼深深一拜，額頭觸地，發出一聲悶響。
“女兒不孝，讓爹操心了。從今往後，我會振作起來，守好問心宗。”
柳宗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好。去吧。”
柳青鸞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堅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