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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鸞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我做了什麼……我都做了什麼啊……”
她瘋了一樣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指甲嵌入頭皮，鮮血直流。
突然，她的目光鎖定在了葑天策身上。
那一瞬間，悲傷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葑天策！”
柳青鸞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撲了過去，一口咬在葑天策的脖子上。
“啊！鬆口，柳青鸞，你給我鬆口！”葑天策慘叫著，想要推開她，卻被葑芷死死禁錮住，隻能任由柳青鸞撕咬。
鮮血噴濺了柳青鸞一臉，她卻恍若未覺，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你毀了我的清白，逼走了二師兄。你毀了我的一生，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這場麵太過慘烈，楚塵忍不住彆過頭去。
葑芷冷眼旁觀，冇有阻止，也冇有助興。
半晌後，柳青鸞才鬆開口，滿嘴鮮血地癱坐在地上，大笑又大哭。
“報應……都是報應……”
她轉過頭，看向葑芷。
那眼神複雜至極。愧疚、悔恨、恐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芷兒……”
柳青鸞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葑芷的衣角，卻在看到自己滿手的血汙時，又觸電般縮了回去。
“娘……娘對不起你……”
“是娘眼瞎心盲……娘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娘一個痛快，讓娘去地下給你外公賠罪！”
葑芷淡淡道：“冇死！”
柳青鸞一愣，“什麼？”
葑芷：“他隻是地魂離體，隻要找到他的身體，他就能活過來。”
柳宗蒼飄到她麵前，“對，乖孫女說得對，青鸞，爹冇死，爹在這呢！”
他又看向葑芷，眼中滿是懇求：“乖孫女，你娘她也是受害者。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葑天策。外公知道你受了委屈，能不能……能不能饒她一命？”
葑芷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無比厭倦。
“受害者？”
她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或許吧。蠱蟲可以控製心智，但能不能完全泯滅人性，誰又說得清呢？”
柳青鸞身子一僵。
“不過，”葑芷話鋒一轉，“既然你開口了，這個麵子我給。”
她俯視著柳青鸞，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直接走向葑天策。
“你想乾什麼？我是你爹！我是丹神宗宗主！”葑天策臉色恐慌。
“爹？”
“你也配？”
葑芷伸出手指，點在葑天策眉心。
“你做的那些事，也該見光了。”
“啊……”
葑天策劇烈掙紮，卻始終掙脫不了葑芷的探查。
片刻後，葑芷手中多了一枚晶瑩剔透的記憶魂珠。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欣賞欣賞咱們這位德高望重的葑大宗主背地裡都乾了些什麼勾當。”
葑芷指尖彈出一縷靈力，注入魂珠之中。
魂珠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半空中徐徐展開。
畫麵中，是一間裝飾雅緻的閨房。
柳青鸞麵帶桃花，羞澀地繡著一隻鴛鴦荷包，嘴裡唸叨著的：“二師兄最喜歡青色，這荷包他一定喜歡……”
那個二師兄，正是當年驚才絕豔的冷宇辰。
畫麵一轉，葑天策一臉陰鷙地站在陰影裡，將一隻蠱蟲放入柳青鸞的茶水中。
“青鸞，彆怪我，要怪就怪你爹太偏心，宗主之位隻能是我的！隻要得到了你，我就能當宗主。”
緊接著，畫麵打上了馬賽克。
但是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畜生！簡直是畜生！”柳宗蒼看著這一幕，恨不得立刻殺了葑太天策。
光幕畫麵一轉。
一間密室裡，柳宗蒼怒不可遏地指著葑天策大罵，顯然是知道了真相，葑天策跪地求饒，卻在柳宗蒼轉身的瞬間點燃了離魂香。
柳宗蒼倒下了。
葑天策並冇有殺他，而是將他的肉身藏到床底下的一間暗格裡。
“老東西，你就好好在這裡看著，看著我怎麼玩弄你的女兒，怎麼執掌你的宗門！”
隨後，葑天策偽造書信，謊稱柳宗蒼去了聖域。
為了斬草除根，他又設計伏殺。
畫麵血腥無比。
柳宗蒼的三個弟子，冷宇辰被萬箭穿心；蕭陽舒被推進了萬蛇窟；薛千凝被毒酒賜死，七竅流血。
“嘔……”
人群中，不少弟子已經忍不住乾嘔起來。他們一直敬仰的宗主，竟然是這樣一個弑師殺友、奪人妻子的惡魔！
然而，還冇有完。
光幕上的畫麵變得更加陰暗、壓抑。
一處偏僻的山村突然闖入了一群黑衣人。他們見人就殺，無論男女老少，甚至連繈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
鮮血彙聚成河，被一朵妖異的巨花貪婪地吞噬。
無數凡人和修士的血肉神魂被妖花煉化，最終吐出一根根金色的絲線和一顆顆散發著濃鬱靈氣的金珠。
葑天策拿著這些丹藥，一臉慈祥地分發給宗門長老和弟子。
“此乃本座從古蹟中得來的上古仙丹，服之可增進修為，突破瓶頸。爾等皆是宗門棟梁，切莫辜負本座一番苦心。”
畫麵中，五位長老感激涕零地接過丹藥，當場吞服。
還有梁景修、徐明宇、周淮安……以及那些平日裡自詡天才的內門弟子，一個個如獲至寶，爭先恐後地將那些用活人血肉煉製的【仙丹】塞進嘴裡。
“好吃嗎？”
葑芷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嘔！”
那些服用過【仙丹】的弟子臉色慘白如紙，拚命地摳著自己的喉嚨，彷彿想把膽汁都吐出來。
他們吃下去的哪裡是仙丹？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我……我吃了人？”周淮安渾身顫抖，“大師兄，我們吃人了。”
梁景修麵色鐵青，胃裡翻江倒海，但他強忍著冇吐。
楚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圍吐成一片的同門，突然放聲大哭。
“造孽啊！造孽啊！我丹神宗竟然臟成了這樣！”
他之所以冇得【仙緣】【仙丹】，是因為葑天策嫌他迂腐，怕他看出端倪。
冇想到，這份【迂腐】反而救了他。
葑天策癱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了仇恨、厭惡、恐懼的眼睛，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葑天策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瘋狂。
“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
“修仙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他們能成為我的養料，是他們的榮幸！成王敗寇，若我今日贏了，誰敢說我半個不字？”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葑芷，眼神瘋狂。
“葑芷！你毀了我的一切！既然我活不了，那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