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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腕處血如泉湧。
葑天策捂著斷口處,趕緊給自己治療,可是任憑他如何施法,傷口上的血都無法止住。
葑天策死死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左手,這纔想到什麼,驚恐地看著葑芷。
他是元嬰後期!
放眼整個九華星域,能在一招之內斷他手腕的人屈指可數。而眼前這個逆女,幾個月前還隻是個任他揉圓搓扁的魂師,可如今,她的魂力至少是魂宗,甚至更加強大。
這不可能。
她絕不可能是葑芷!
“你……你到底是誰?”葑天策踉蹌後退,臉色煞白,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葑芷那個廢物隻是魂師,怎麼可能傷得了我?你是奪舍的老怪!對,你一定是被人奪舍了!”
“諸位看清楚了!這妖女根本不是葑芷,真正的葑芷早就死了!”
周圍的丹神宗弟子麵麵相覷,眼底也浮現出驚疑。
花熙一邊扶著墨沉,一邊扶著阮童,大罵道:“葑天策,你還要不要臉?你和你那個死鬼女兒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打不過就潑臟水,除了這招,你們還會點彆的嗎?”
“少在這裝神弄鬼!”葑天策厲聲咆哮,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右手悄悄扣住了一枚遁空符,“說!你到底是哪路邪魔占了我女兒的身軀!”
“我是誰?”葑芷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我是從地獄裡爬回來,向你們索命的惡鬼。怎麼,這就怕了?”
葑芷眼神一瞥,遁空符飛到了葑芷麵前,化成菸灰。
“你……”葑天策憤恨地看著葑芷。
“混賬東西,她是不是葑芷,你難道不清楚?葑天策,你簡直不是人。”柳宗蒼對著葑天策破口大罵,“老子瞎了眼,引狼入室,收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做徒弟!”
柳宗蒼魂體激盪。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被吊在半空、麵容扭曲的柳青鸞身上,又看了看一身煞氣、滿眼冷漠的葑芷,悲從中來。
這是他的女兒,那是他的外孫女。
本該是享儘天倫的一家人,如今卻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敵。
“青鸞啊青鸞……”柳宗蒼聲音顫抖,恨鐵不成鋼,“你糊塗啊!嬌嬌那丫頭心術不正,樣樣不如芷兒,你卻把她捧在手心裡當寶,反而對芷兒百般折磨。如今這一切,都是報應!報應啊!”
柳青鸞被黑霧勒得喘不過氣,聽到父親的聲音,混沌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瘋狂取代。
“爹……是你嗎?你幫我殺了她……殺了這個畜生……她殺了嬌嬌……”她嘶啞地吼叫著,完全聽不進柳宗蒼的話.。
柳宗蒼看著女兒這副癲狂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柳青鸞的身體狀態不對勁。
他飄近了一些,仔細審視著柳青鸞。
突然,他在柳青鸞的後頸處發現了一抹極其隱晦的黑線,正順著脊椎若隱若現地遊走,直沖天靈蓋。
柳宗蒼瞳孔驟縮。
“忘情蠱!”
“乖孫女,你娘中了忘情蠱!”
“忘情蠱?”
葑芷眉梢微挑,這東西她聽過,中蠱者會遺忘摯愛,性情大變,對下蠱之人言聽計從。
“乖孫女,快放你娘下來!”柳宗蒼急切道,“你娘……你娘她被人下了蠱!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恐怕並非出自本心!”
葑芷冇動。
她冷冷看著還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柳青鸞,心中並無半分波瀾。
是不是出自本心又如何?
傷害已經造成,一句被控製了就能抹平這一切嗎?
“丫頭,算外公求你。”柳宗蒼聲音帶上了幾分哀求,“查一查便知真假。”
葑芷沉默片刻,手指輕彈。
柳青鸞重重摔在地上,還冇爬起來,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住。
葑芷走到她身後,冰涼的手指按在那條黑線上。神識探入,果然感應到柳青鸞心臟處有一隻米粒大小的蟲子。
“葑天策!”柳宗蒼猛地轉身,怒吼道:“是你給我女兒下的蠱?”
葑天策捂著斷腕,眼神躲閃,“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害青鸞?我們是真心相愛……”
“放屁!”柳宗蒼爆了粗口,“你們若真心相愛,何須對我女兒下忘情蠱?”
“啊……”不等葑天策反駁,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
柳宗蒼猛地回頭,就見葑芷將一絲魂力探入柳青鸞心口,正要逼出蠱蟲。
柳青鸞身體劇烈抽搐,彷彿正在經曆淩遲之刑。
“乖孫女,輕點……”到底是自己的女兒,柳宗蒼不忍直視。
“輕不了。”葑芷麵無表情,“想要清醒,就得扒層皮。”
“出來!”
葑芷低嗬一聲,加大了魂力的輸出。
一隻通體漆黑、長著人臉的怪蟲被硬生生逼出了體外,吱吱亂叫著想要逃竄。
葑芷兩指一夾,那蟲子瞬間化為飛灰。
柳青鸞身體一僵,隨後軟軟地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青鸞!”柳宗蒼撲了過去,卻撲了個空。
葑天策麵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一旦柳青鸞醒來,當年的真相……
“不,我不能死在這……”葑天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地咬破舌尖,試圖發動某種禁術。
“想逃?逃得掉嗎?”
葑芷分出一道魂力將葑天策困住。
片刻後,地上的柳青鸞眼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柳青鸞眼裡的癲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最後,記憶如潮水般湧現。
柳青鸞捂著頭,痛苦地呻吟。
“爹,爹……”
柳宗蒼飄到柳青鸞麵前,“爹在這,爹在這!”
柳宗蒼內心狂喜,他知道,他和星月的孩子,怎麼可能是那種是非不分,對一個男人言聽計從的戀愛腦。
哼,果真是葑天策搞的鬼!
柳青鸞撐起上半身,目光呆滯地環視四周。殘破的山門,滿地的屍體,還有……那個飄在半空中的熟悉身影。
“爹……?”
柳青鸞聲音沙啞,“爹,你不是去了聖域嗎?”
“魂體?你這是死了嗎?”
“啊,好痛,好痛!”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想起來了。
那年花燈節,她喝了葑天策遞來的一杯酒,醒來後便衣衫不整地躺在葑天策床上。
二師兄闖進來,卻被她親口罵走。
從那以後,她的世界裡隻剩下葑天策。
她為了他,與父親大吵,趕走二師兄。
她想起了二師兄冷宇辰落寞的背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