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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知道季玄也是重生的時候她就在等，等他主動坦白，等他揭開那場浩劫的真相。
可他一直避而不談，隻是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改變一些事情的軌跡。
“計劃？”季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情緒在瞬間失控，“我能有什麼計劃？”
“小師妹，你太高看我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有多可怕！噬道盟，那就是一群瘋子，一群怪物！他們像瘟疫一樣蔓延，滲透了九華星域的每一個角落！”
季玄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流成河的末日。
“我最初的打算就是避開他們，帶著師父，帶著大師兄，帶著你們所有人，找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等到大戰結束，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再出來！”
“我不想再經曆一次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死在我麵前！”
他說到最後，季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這個在外人麵前永遠瀟灑不羈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崩潰地用手捂住了臉。
葑芷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季玄的絕望和痛苦。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季玄的背，冇有說話。
過了許久，季玄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二師兄，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關於噬道盟，關於前世那場大戰。”
季玄抬起通紅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再隱瞞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他聲音嘶啞地開口，“我隻知道，噬道盟的勢力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龐大。
如今修仙界的十大宗門，包括丹神宗、靈器宗，甚至是我們以為最不可能的佛門聖地萬佛宗，內部都早已被他們滲透。
那場大戰爆發時，這些人集體叛變，從內部瓦解了宗門聯盟，無數修士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殺死自己的，是平日裡最信任的同門、師長！”
“我們就像是黑夜裡的靶子，連敵人在哪裡都不知道，就被屠戮殆儘。”
“所以，我纔想躲。隻要我們不出去，不參與進去，或許就能倖免於難。”
季玄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這是一個看似最穩妥，實則最消極的辦法。
“躲？”葑芷搖了搖頭，“二師兄，你覺得我們躲得掉嗎？就算我們一輩子待在醉月穀，大戰爆發，這裡就真的安全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你說怎麼辦！”季玄的情緒又激動起來，“去跟他們硬碰硬嗎？我們現在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去給他們送菜嗎？小師妹，我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帶著大家去送死的！”
“避，是死路一條。”葑芷一字一句地說道，“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動出擊。在他們羽翼未豐之前，找到他們，消滅他們！”
“我不同意！”季玄斷然拒絕，“這太冒險了！會害死大家的！”
“那你還有彆的辦法嗎？”葑芷反問。
季玄被問住了，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滿是掙紮和痛苦。
許久，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坐直身體：“有！還有一個辦法！”
他看著葑芷，眼神裡重新燃起一絲希冀：“我們可以去聖域！
在大戰徹底爆發之前，我們離開這裡，去聖域！
聖域靈氣充裕，資源豐富，最重要的是，那裡有比化神期更高境界的強者坐鎮！
噬道盟的勢力絕對延伸不到那裡去！隻要到了聖域，我們就安全了！
可是，五年，我們隻有五年！”
五年化神，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是他能想出的逃離這片絕望之地的終極方案。
然而，聽完他的話，葑芷臉上冇有任何喜色。
她看著季玄眼中那脆弱的希望之火，輕輕開口：“如果……聖域也爆發了戰爭呢？”
季玄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像是冇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愣愣地看著葑芷。
“你說……什麼？”
葑芷迎著季玄的目光，一字一頓道：“前世，我去過聖域。”
“那裡的戰爭，比九華星域爆發得更早，也更慘烈。”
夜風穿過窗欞縫隙，吹得燭火一陣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兩道扭曲的影子。
季玄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他怔怔地看著葑芷，彷彿一尊被抽走靈魂的石雕。
聖域……也爆發了戰爭？
比九華星域……更早？
怎麼可能？
那可是聖域，是傳說中強者如雲，秩序井然，所有下界修士夢寐以求的聖域。是他重生以來，支撐著他走過無數個絕望夜晚的最後一片淨土！
他計劃好了一切。
努力修煉，努力賺取更多靈石，就憑他們幾個的資質，隻要資源足夠，五年化神也不是不可能。
可現在葑芷卻告訴他，那片桃源本身就是一座燃燒著戰火的煉獄。
“不……不可能……”
“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季玄眼神渙散，滿是混亂與恐慌。
葑芷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季玄，沉默了很久很久。
“二師兄，你聽過【紅衣鎖魂魔】嗎？”
“【紅衣鎖魂魔】？”季玄目光疑惑，不明白葑芷為啥突然問這個。
【紅衣鎖魂魔】他當然知道。
上一世，【紅衣鎖魂魔】突然出現，冇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傳說【紅衣鎖魂魔】自九幽血獄而生，常著豔如凝血紅衣，月圓之夜踏血霧而行。
他嗜殺成性，所到之處，無論修士還是妖獸，無一生還，哪裡有殺戮，哪裡就有紅衣鎖魂魔，就連北域那些人聽到【紅衣鎖魂魔】的名字也要退避三舍。
隻不過【紅衣鎖魂魔】在九華星域活動了兩年，就消失了。
季玄看著麵前一襲紅衣的葑芷，嘴皮上下打顫，不敢置信驚呼道：“小師妹，你，你是【紅衣鎖魂魔】？”
葑芷點點頭。
“冇錯，我是就是【紅衣鎖魂魔】，隻不過你聽到的那些隻是傳言，並非真相。二師兄，我遊曆在殺戮之地並非殺人鎖魂，而是為了超度，賺取功德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