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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滿眼震驚。
“所以你後來消失，是去了聖域？”
葑芷：“冇錯！”
“聖域並非大家想象中的樂土。那裡的修真文明確實遠超九華星域，宗門林立，強者輩出。但正因如此，那裡的爭鬥也更加殘酷，更加血腥。
我在那裡如履薄冰。
冇過多久，戰爭就爆發了，化神如草芥，煉虛亦會隕落。無數宗門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葑芷的敘述很簡短，但季玄聽得心驚膽顫。
他能想象得到，一個來自下界散修，在那樣危險的世界該多麼無助。
葑芷繼續道：“後來的事，想必二師兄也猜到了吧。”
“原來如此！”季玄喃喃自語。
難怪葑芷身上有如此龐大的功德，原來是上一世的積累。
“嗯，屠魔大會的事我知道，隻是我不明白，憑你的本事，怎麼會……？”
葑芷苦笑一聲：“度人無數，卻無法自度。二師兄，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既做不到魂修的狠辣果決，又做不到佛修的豁達通透，上一世，她真的很失敗！
“小師妹！”
季玄很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不知道如何改口。
“二師兄放心，我已經放下了。”葑芷反過來安慰機選：“這一世，我有了你們，有了師父，我不會讓任何人毀掉如今的一切。”
“前世我們毫無準備，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我們帶著兩世的記憶，我們提前知道了敵人的存在。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我們不再是棋盤上任人擺佈的棋子，我們有機會……成為執棋的人！”
執棋的人！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季玄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清冷，身形單薄，卻彷彿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少女，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是啊……前世他們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迫走向死亡。
可現在，他們是先知。
“你的意思是……”季玄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希望被重新點燃。
“我的意思很簡單。”葑芷目光銳利如刀，“與其被動等待審判，不如主動出擊，將所有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可我們……該怎麼做？”季玄的理智在慢慢回籠，“噬道盟隱藏得那麼深，我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藏在哪裡。”
葑芷：“不知道，就去查。”
“九華星域這麼大，他們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翁璟就是一個開始。他們既然敢動手，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而且，”葑芷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幽光，“誰說一定要我們去找他們？”
季玄一愣：“什麼意思？”
“我們可以讓他們……自己跳出來。”葑芷緩緩說道，“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誘餌，足以讓藏在暗處的豺狼，主動露出獠牙。”
季玄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明白了葑芷的想法。
“你瘋了！這太危險了！”他下意識地反駁，“把自己當成誘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二師兄，你還冇明白嗎？”葑芷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從我們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我們冇有後退的餘地。向前一步，或許是粉身碎骨，但同樣……也可能是海闊天空！”
“安逸和逃避，換不來生機。想要活下去，唯有……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這四個字如同晨鐘暮鼓，重重地敲擊在季玄腦海。
他看著葑芷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裡麵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和一往無前的鋒芒。
他忽然明白了。
他和小師妹雖然都經曆了滅頂之災，但他們從過往中得到的東西是截然不同的。
他得到的是恐懼和創傷，所以他想逃。
而她得到的是不屈和堅毅，所以她想戰！
或許……她纔是對的。
龜縮在醉月穀，看似安全，實則不過是溫水煮青蛙，在慢性等死。隻有主動出擊，纔有一線生機。
季玄心中的迷霧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而後立的清明。
他緩緩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好。”
“我陪你一起瘋。”
葑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如暗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
“那麼，合作愉快，二師兄。”
“合作愉快，小師妹。”
兩隻手在搖曳的燭光下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是兩個揹負著前世血海深仇的重生者，在這一夜，達成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盟約。
他們的敵人，是整個噬道盟。
他們的戰場，是即將傾覆的整個修真界。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活下去，並且，贏！
這一夜，兩人聊了很久很久，誰都冇有注意到，房門外一道修長的身影在月色下神思恍惚。
這一晚，三人未眠！
次日，一縷晨光透過窗欞。
雖有辟穀丹，但癲神宗每隔幾日大家都會聚在一起吃頓飯，既可以增進感情，又可以交流修煉心得。
季玄撐了個懶腰，走進廚房。
“嗯，今日的早飯看起來還不錯，四師妹，你冇往裡麵加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花熙翻了個大白眼。
“放心，毒不死！”
季玄拿起一個饅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嗯，還不錯。”
隻要四師妹不靈機一動，廚藝還是可以的。
葑芷笑而不語。
看如今季玄的狀態，他應該是完全走出來了。
墨沉將幾碟小菜端上桌，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隨後拿起一個大白饅頭，對著葑芷幾人問道：“大家修為都有了突破，你們是想出去曆練，還是留在宗門繼續修煉。”
秦舞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道：“留在宗門有啥意思，自然是出去曆練。”
花熙舉起手：“我同意！”
葑芷和季玄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我同意！”
季玄：“嗯，我也同意！”
這正是他們昨夜商議好的第一步——引蛇出洞。
“聽說域器塚最近即將開啟，不如我們也去碰碰運氣？”
墨沉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目光轉向葑芷幾人，“你們覺得如何？”
葑芷目光平靜。
“器塚元嬰以下都能進入，既能增長見識，又能尋覓機緣，確實是曆練的好地方。”
器塚的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
傳說那裡曾是某個強大宗門的煉器寶庫，宗門覆滅後，寶庫被空間裂縫吞噬，後又機緣巧合地出現在南域六盤山。每隔五百年，器塚入口便會短暫開啟，吸引無數修士前往。
上一世，器塚開啟時，九華星域的許多天才弟子都在那裡遭遇不測。
對噬道盟來說，器塚是一個絕佳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