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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下身形,不再躲閃,任由水蚺巨尾將自己抽飛。
藉著這股力道,黑煞瞬間與兩隻獸魂拉開了距離,雙手在胸前合攏,口中唸唸有詞。
“以我靈魂,祭獻萬魂!萬鬼噬天,開!”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整個溶洞猛地一暗。
那深不見底的水潭劇烈翻湧,洞中堆積如山的白骨哢哢作響,一縷縷、一絲絲怨氣與殘魂從白骨堆和潭水中剝離出來,彙聚到黑煞的身上。
黑煞的鬼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最終化作一個高達數十丈、由無數痛苦哀嚎的麵孔組成的巨大鬼影。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邪惡氣息轟然爆發!
“我……我的天……這老怪物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厲害?”花熙臉色發白,一臉擔憂地看著葑芷。
“老五,六師弟,你們說小師妹會贏嗎?”
“不知道!”阮童同樣麵色凝重,“不過看小師妹的表情,應該冇問題。”
聽著阮童乾淨的聲音,花熙看了他一眼,喃喃自語道:“咦,天亮了!”
阮童點頭:“嗯,天亮了。”
他和那傢夥交替出現,十幾年的磨合,他已經能麵對各種突發情況。
花熙早已見怪不怪,繼續道:“你們說,小師妹明明才十五歲,麵對這些老怪物,她怎麼就那麼淡定?”
衛炎看著葑芷若有所思。
“五師姐,現在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花熙:“對對對!”
“都給本座去死吧!”
巨大鬼影發出一聲咆哮,無數隻由怨魂組成的手臂從他身上伸出,遮天蔽日,朝著葑芷抓了過來。
狼王魂與水蚺魂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龐大的身軀在那遮天蔽日的鬼手麵前,竟顯得有些渺小。
葑芷立於風暴中心,紅衣被吹得筆直,滿頭青絲狂舞。
她抬起頭,清冷的眸子倒映著那張由萬千怨魂組成的巨大臉龐,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奇異的憐憫。
“癡迷於力量,卻不懂力量的根本。”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中的魂幡幡麵上那古樸的紋路陡然亮起。
“萬魂,歸一!”
葑芷單手持幡,另一隻手在身前迅速結出一個繁複而玄奧的法印。
瞬間,狼王魂、水蚺魂,以及禦魂幡中那數不清的魂魄在這一刻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光,儘數湧入幡中。
“法天象地,凝!”
禦魂幡劇烈地顫動起來,幡身暴漲,一道道魂魄在幡麵上流轉、融合,最終彙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個同樣高達數十丈的巨**相在葑芷身後緩緩凝聚成形。
那法相的五官和葑芷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法相莊嚴肅穆,帶著悲天憫人的神色,周身環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金光。
金光自法相身上沖天而起,照亮整個溶洞,所過之處,陰風消散,鬼哭止歇,那些猙獰的鬼手彷彿遇到了剋星,冒著青煙迅速消融。
“功……功德金光?!”
巨大鬼影一愣,震驚又茫然。
他看到了什麼?
功德金光?
如此濃鬱的功德金光,不是那些吃齋唸佛,普度眾生的佛修,或者拯救了一方世界的大能才能擁有的嗎?
一個魂修!一個以煉化魂魄為生的邪魔歪道,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黑煞驚怒道:“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冇資格知道。”
葑芷神情淡漠,心念一動。
她身後的功德法相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法相一掌拍出,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鎮壓天地萬物的磅礴力量。
金色巨掌與那遮天蔽日的鬼影轟然相撞。
“滋啦--”
“啊……”
刺耳的灼燒聲響徹整個溶洞。
大股大股的黑氣被蒸發,化作虛無。
那些麵孔在接觸到金色巨掌的瞬間,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嚎,從鬼影身上剝離出來,隨即化作點點熒光,徹底消散。
歸元鍋下,花熙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一手握拳,激動道:“耶斯!”
“我就知道小師妹有後手!”
“不過,這招怎麼看都像是佛門正宗的大神通啊?”
衛炎此刻已經完全看癡了。
“以魂力為身,以功德為魂……這……這簡直是開創了一條全新的道……”
黑煞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不!不!回來!都給本座回來!”
黑煞瘋狂地咆哮著,試圖重新控製那些正在離他而去的怨魂。
然而,那些怨魂根本不聽他的號令,爭先恐後地撲向那片溫暖的金光,彷彿飛蛾撲火,隻為求得最終的解脫。
“瘋子!你這個瘋子!”黑煞氣急敗壞地咒罵著,“你毀了本座的根基!本座與你不共戴天!”
葑芷聞言,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瘋嗎?
建立這功法的人更瘋。
這就是《煉魂度厄經》的獨特魅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是佛是魔皆由己身。
她心念再動,法相持續逼近。
那高達數十丈的鬼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瓦解。
“不……”
就在黑煞驚駭欲絕的瞬間,金色巨掌已經穿過鬼影,一把抓住他的元嬰本體。
“啊……”
黑煞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功德金光如同最可怕的烈焰,灼燒著他的本體。
歸元鍋揭開,花熙第一個跳了出來,衝著黑煞道:“老怪物!你再狂啊!剛纔不是挺囂張的嗎?現在怎麼跟個癟三似的!”
“結束了。”
葑芷聲音清冷,準備將黑煞收入魂幡中徹底煉化。
感覺一股無比強大的神魂之力縈繞著自己,黑煞慌了。
“不!不要!”
“求求你,不要把我收進這幡裡!”
他並不怕死。
從一個凡人修士,轉修鬼道,他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害怕靈魂永遠無知無覺活著,永世不得超生!
“道友!仙子!姑奶奶!饒命啊!”
黑煞聲音滿是諂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此地興風作浪,不該殘害生靈,更不該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
他明白了。
這哪是什麼十五六歲的女娃啊,這就是一個披著年輕皮囊的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