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癲道人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李誌,不耐煩地問:“這老小子是哪個宗門的?大清早跑到這又吼又叫是想給老夫拜年還是奔喪?”
葑芷小聲提醒:“師父,現在是申時。”
癲道人擺了擺手,“嗝,這個不重要!”
季玄一溜煙湊到癲道人身邊,清了清嗓子,指著李誌,添油加醋地開始告狀。那模樣活脫脫一個找到了靠山後告狀的頑童。
“師父,您老人家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這老頭是萬劍宗的執法長老,叫李誌。
他一來,二話不說,就要我們交出在秘境得到的流雲劍,還說流雲劍是他們萬劍宗的。
說我們小門小派,不配擁有他們這樣的靈劍。
弟子尋思著,這劍是我們憑本事得來的,怎麼就成了他們的?
他還想強搶,弟子不過是跟他講道理,說一切按拍賣會的規矩來,他居然就直接動手!”
他特意指了指葑芷和墨沉,“要不是大師兄和小師妹修為紮實,剛纔那一劍下來,您可就見不到我們了!
師父,他就是看我們小門小派,冇有長輩護著。
他這哪是打我們的臉,這分明是冇把您老人家放在眼裡啊!”
“哦?萬劍宗的?”癲道人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李誌麵前,低頭打量著他,嘴裡噴出的酒氣熏得李誌一陣頭暈。
“流雲劍……有點印象。”癲道人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那不是李滄瀾那老小子的佩劍嗎?那老小子劍使得不錯,就是人有點死板。”
李誌聽到李滄瀾三個字,整個腦子都炸了。
李滄瀾不但是萬劍宗上任宗主,也是他的師伯,如今已是化神後期,眼前這個邋遢的醉鬼,竟然直呼老宗主名諱。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李誌不敢反抗,也冇法反抗。
癲道人繼續喃喃道:“張揚跋扈,不知尊卑,真不知道李滄瀾是怎麼教導門下弟子的。”
“哼,想當年,李滄瀾見了老夫,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前輩。怎麼,老夫幾百年不在修仙界走動,現在他的徒子徒孫都敢跑到老夫的地盤上撒野了?”
李誌一驚。
老宗主見了他得喊前輩?
這……這怎麼可能?
他拚命地在腦海中搜尋著修仙界中符合這形象的頂尖大能,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人到底是誰?
那股恐怖的威壓依舊死死地壓在他身上,像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彆說反抗,他連開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道袍,狼狽到了極點。
“師父,他好像想說什麼。”
葑芷一邊提醒一邊打量癲道人。
化神修士她不是冇見過,但一般化神可做不到如此,她家師父到底是什麼修為?
“哦,對,忘了你說不了話!”
癲道人彷彿纔想起來,收斂了威壓。
威壓一撤,李誌頓時如蒙大赦,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一條離了水的魚。
他顧不上渾身的痠痛和狼狽,掙紮著爬起來,對著癲道人深深一拜。
“晚輩……晚輩萬劍宗李誌,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癲道人斜著眼看他,又喝了一口酒:“恕罪?說得輕巧。
你剛纔不是挺威風的嗎?又是元嬰威壓,又是淩厲劍氣的,嚇得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魂都快飛了。
這筆賬,怎麼算?”
季玄立刻又湊了上來,一臉師父英明的表情:“對!師父,他把我們嚇得不輕,小心肝現在還撲通撲通的,這精神損失可大了去了!必須得賠償!”
李誌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心裡把季玄罵了個狗血淋頭,嘴上卻不敢有半句反駁,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是,前輩說的是,晚輩願意賠償,不知前輩想要什麼,隻要晚輩拿得出來,一定在所不辭!”
“嗯……”癲道人摸著下巴上打結的鬍子,繞著李誌轉了兩圈,那眼神,就像打量一頭待宰的肥豬。
“老夫看你這身行頭還算光鮮,想必身家不菲。
這樣吧,老夫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把你身上的儲物袋,還有手上那個儲物戒指都交出來,就當給我這幾個可憐的徒弟壓壓驚。
這事,就算了。”
“什麼?!”李誌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儲物袋和儲物戒指裡,可是他數百年來積攢的全部身家啊!
各種珍稀的靈石、丹藥、法寶、材料……那幾乎是他的第二條命!
葑芷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師父這副明火執仗打劫的模樣,再聯想到幾位師兄師姐雁過拔毛的性子,心中瞬間一片瞭然。
原來……這愛財如命的毛病,根子在這兒呢。
“怎麼?你不願意?”癲道人眯了眯眼,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李誌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腦子瞬間清醒了。
寶貝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可就什麼都冇了!
跟命比起來,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他心中滴著血,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無比肉痛地摘下了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又解下了腰間的儲物袋,雙手恭恭敬敬地奉上。
“前輩……這是晚輩的全部家當,還請前輩笑納。”
季玄眼疾手快,一把將東西搶了過來,卻發現,打不開。
“師父,解不開!”
癲道人瞥了他一眼,“哼,出息!”
說完,癲道人往儲物戒和儲物袋上手一揮。
“滾一邊去!”
季玄神識飛快地往裡一掃,頓時喜上眉梢,對著癲道人猛點頭:“是,師父,小子這就滾!”
“嗯,還算識相。”癲道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行了,東西留下了,人可以滾了。記住,以後走路看著點,彆什麼地方都敢闖,不是每次都有老夫這麼好說話的人。”
李誌如聞天籟,哪裡還敢多待一秒鐘。
他對著癲道人又拜了拜,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逃離醉月穀。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看著李誌消失在天際的倉皇身影,季玄笑得見牙不見眼。
“師父出馬,一個頂倆!這下發了!”